战马金贵,稍微有些伤痛,就不能用了,骑兵对撞之后的战马,即便没死,也多有骨断筋折,所以,回来的战马很多,但能用的战马很少,
剩下那些伤马还在养著,等朔州实在没粮食了,可以当应急粮。
“队管,昨晚来军报,多尔袞的两路建奴军进大同府了,这个时候带走一千骑兵,是不是... ...”屠右廉到底是游击將军,心中仍有思量,这个时候调一千骑兵出关“打粮”,简直是不顾大同府危局。
周衍很想问问他:“带著些欠餉十几个月,饿的尿血的士兵去跟建奴拼命,你確定他们不会临战倒戈,把刀砍在我们的脖子上?”
但他没有说出口,因为他知道,这些军官的思维都有了惯性,先拋开责任,再弥补过失,总之,在保住官位的前提下,儘量交给崇禎一份好看的答卷。
这是没错的,文官督管、宦官监军,武官听指挥打仗,胜了是督管有功,监军得当,输了,文官请辞归乡,宦官贬斥回宫,武官要么充军守边,要么菜市口雅座一位。
在这种畸形的军制下,他们也没办法。
但也不怨崇禎,他掌控不了文官集团,也掌控不了武將集团,唯一能掌控的宦官集团,还没有一个能力强的,所以只能进行交叉制衡。
而且,之前放权给袁崇焕造成的后果,他真的怕了。
屠右廉也是在这种情况下,对周衍的行动感到害怕,如果是建奴没进大同府的时候,他的心早已经飞到关外了,但现在,他怕了,怕有命抢钱,没命花钱。
只不过,
周衍没搭理他,没那么多说道,而且,一千兵骑兵怎么跟建奴七千八旗军外加数千披甲奴拼?去送菜吗?
还是之前的路线,走井坪所,过平虏卫,从迎恩堡出关,追击建奴押送军。
周衍的战略简单到不算是战略,而是计划。
先抢了三万青壮男女和五百车钱粮,分一部分钱粮后,其余全送到云內藏起来,再就近入关。
如果明军跟建奴军打起来了,那么他就率军从建奴军侧翼杀几阵,如果明军仍然不抵抗,那就回朔州守城,反正建奴没带大型火器和攻城器械,没办法短时间內攻破朔州这种大城。
依照他们劫掠的习惯,尝试几次,確定无法破城之后,就会绕道,到时候,朔州就安全了。
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,那就是周衍的军功太大,太多了。
这也是他在跟孙传庭那次谈话中意识到的,纳穆泰和劳萨的人头军功,多半会被兵部和內阁压下去,等著山西三镇之乱平定过后,再进行论功。
而这种论功方式,无非是分功劳而已。
派兵支援的吴甡、杨国柱,守卫朔州的孙传庭、孟乘固,督军有功的洪承畴,调度有方的兵部眾官等等一干人等,都要分一杯羹。
当然,
无论是吴甡、杨国柱、孟乘固、孙传庭、屠右廉、霍安,还有其余士兵,分功劳是理所应当的,但那些官老爷凭什么分军功?
孙传庭把一番利害关係掰开了,揉碎了讲给周衍,並不是孙传庭不想救山西三镇,而是掣肘太多,守一城尚且如此艰难,既要四处舍面求人,又要出人出钱,何况三边重镇?
既然崇禎想利用他们二人制衡杨国柱和陈新甲,那么他们就不能锋芒太盛,否则会被害的风险。
之前孙传庭辞官回乡,何尝不是一种自保呢。
但周衍並不觉得憋屈,此战中获得切实利益,人口、钱粮、卫所地盘,才是重中之重,
至於其他,就让他们斗去吧,反正也蹦躂不了几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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