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臣不敢,此战之胜,全靠將士用命,军民齐心,微臣尺末之功,无顏邀赏。”杨嗣昌把身子压得很低,似乎他真就是尺末之功一般,面对崇禎这番话表现的诚惶诚恐。
“卿言重了。”
崇禎笑著手扶著书案,微微伏身看著下方的杨嗣昌,但却笑不达眼底,继续道:“卿总督军事之前,奴贼兵过宣府进大同,一路横行,烧杀劫掠,三镇之兵无不丧胆,卿去之后,拒敌与应州,斩敌数千,驱建奴於关外,这般功劳可谓此战第一。”
“卿儘管直言,自卿以下將士,皆有封赏。”
这番话还没说完,吴宗达的身体就抖得像个筛子,几乎不能自控。
崇禎將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微微冷笑,再次催促杨嗣昌:“卿可直言,尤记得卿与朕说战事时是何等的自信,如今得胜而归,你不负朕之期望,难道朕还不舍许赏赐於卿吗?”
话音落下,
杨嗣昌扑倒在地,双膝下跪,额头触地,他这番行为,倒是惊到了眾臣和崇禎皇帝,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杨嗣昌。
“卿这是... ...”
“陛下赏赐,微臣万不敢受,只是心中尚有一憾,如若不解实难心安,今日以尺末之功,伏请陛下为臣母亲赐誥命,以了微臣心中遗憾,臣定不负君恩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,包括崇禎皇帝。
要知道,杨嗣昌是被“夺情”归朝的,温体仁一党的弹劾奏疏都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著今日表功之后,递交上去,不能让他逐渐掌控兵部,挤走张凤翼。
温体仁和张凤翼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这杨嗣昌竟然用军功换已逝继母誥命之身,如此一来,再也无法以“忘亲不孝”的罪名弹劾攻訐他了,再加上他携军功而归,几乎可见,日后的兵部已经是他的了。
崇禎皇帝忍不住抽了抽眼角,他怎么也没想到杨嗣昌竟然来这么一手,打得他和眾臣措手不及,让所有人的算计瞬间落空了大半。
如果只是要赏,崇禎决不吝嗇,因为之后会有朝臣上奏弹劾杨嗣昌,想要保住现有的一切,杨嗣昌就要全完依靠於崇禎,相当於崇禎拿捏住了杨嗣昌,对弹劾置之不理,就能保住他,若想办他,弹劾奏疏一大堆,隨时可以办。
但现在,
一个有著驱除建奴之功,总督三边重镇的纯孝之臣,崇禎根本就动不了他。
但话已经说出口了,当著这么多大臣的面,皇帝无论如何都不能食言,只能把这老血憋在胸口,用儘量欣赏的眼神看著杨嗣昌,用略带唏嘘和喜爱的语气说道:
“卿真乃纯孝之人,朕赐卿母亲二品誥命夫人,借著一品仙鹤誥命服,金梁冠,加国夫人。”
“谢陛下!臣定当誓死报国,以慰君恩。”
杨嗣昌一边喊著一边磕头,其他人包括崇禎在內,都直勾勾看著杨嗣昌,脸上没有半分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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