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这方面没什么思想桎梏,且不说他的家境很好,对钱,对物,对某些事都有一定的认知。
但就这个时代而言,
“人人平等”是上午喊的,下午就会被手底下这帮人砍死在家门口。
“在府里的时候,马叔、梁哥教了你们武艺,过几日,府里有了伺候的人,你们就在府里吃喝,在后院操练,不得懈怠。”周衍说道。
“老爷放心,来时梁爷特意训话,咱们五十个兄弟要做的就是保护老爷,战死了,家里爹娘孙府管,餉钱一半放银,一半折粮,每月初头送到家里,这般优待,小的们哪敢放鬆半分。”
周衍笑了笑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小的孙剑。”
“你呢?”周衍看向另一人。
“小的叫王承嗣。”他靦腆笑著,挠挠头道:“我爹怕绝后,花了三个钱,让镇上读书先生给起的名字。”
“嗯,不错。”
周衍把手里毛巾搭在盆沿,说道:“你们两个好好练,也带著他们好好练,明白了吗。”
“小的明白,定不叫老爷失望。”
周衍让亲卫在后院操练,他独自一人骑马出去,正巧霍安来找他有事,两人也就结伴而行,在路上说事。
“大人,经过统计,共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二人,男丁一万三千三百六十,女子两万一千二六十二,其中亲族者只有不到一成,其他都是全家被建奴杀害,掳向建州的。”
霍安继续说:“各百户所募兵都已满员,但按地分户却出了问题,只有很少一部分男女愿意成婚成户,还都是嫁给那些卫所兵的,毕竟刚当兵就发了餉银,自然有女愿嫁。”
周衍安静听完后,直接说:
“不愿成户的人,都按个人一户处理,按照之前说的,女人开荒,男人筑墙,按劳取粮,等宣府镇下发了耕牛、农具、粮种,再给他们授田种地。”
霍安问道:“大人,现在已经七月了,种地是不是晚了?”
周衍反问道:“你能要来耕牛、农具、粮种吗?”
霍安摇头:“要不来。”
“你都知道要不来,那还种个屁!”周衍觉得霍安脑子好像不太好使。
霍安为了掩饰尷尬,骂道:“之前这里的卫所兵真他娘的不是东西,又不是没给他们银钱,走的时候还把种好的地都给毁了,以后要是让老子遇到,让他们死得痛快,都算老子心善。”
周衍没有言语,毁了庄稼,带走大部分可机动火器,这不是打压的常规操作吗?
想要耕牛、粮种、军备、火器,除了去求陈新甲之外,没有第二条出路。
当然,在陈新甲看来是这样,只要周衍去求他,再花钱让谢升把孙传庭外派出去,那周衍在宣府就是一支没有粮食,没有武器的孤军,除了投靠他,没有其他活路。
但要记住一点,
在你使用手段算计別人的时候,也会被人利用你的手段反过来算计你。
譬如当前,
周衍根本就不安抚这些人,而是简单的安置,等宣府镇的耕牛、农具、粮种没有到位的那一刻,才是周衍开始发力的时候。
他要让陈新甲看看,你掐断的不是我的活路,而是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二青壮男女的活路。
矛盾转移,
专业课第三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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