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家商队把建奴的高丽参、皮货、药材,还有掠夺的金银器和银钱等物品带到两浙、两淮、两河等一些地方卖出,卖的钱一半换成了粮食、丝绸、茶叶、布匹、麻布,另一半在山西、大同的武库购买火器、火药和铜铁,再运送出关。”
“护送他们的明军一半是驻保安州参將朱旻標下士兵,一半是大同总兵王朴標下士兵。”
周衍默默听完,但並未言语,只是抬头看向霍安和步三喜。
今天步三喜是来求周衍,下次出关去蒙古劫掠带著他的百户所,正如那句话,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这好事正巧被他撞上了。
这傢伙当即跪下了,就跟之前求当排头兵那样,
“大人!卫所里那帮崽子都快疯了,標下这次回去不给他们个结果,標下怕是凶多吉少啊,大人您可不能看著我被那帮崽子活生生撕了啊。”
步三喜边嚎边说,他的百户所跟张猎鹿的百户所距离最近,两人没事就凑到一块练兵,说是练兵,其实就是指挥自己百户所里的112名士兵对战。
一般都是打一刻钟左右,哪方完全躺下了,就算输。
周衍不管他们,这两个人也是没溜,三天养伤时间,然后再打,跟张猎鹿混得久了,也学会了一些没脸没皮的招数。
原本他是不好意思的,但实在是卫所里那一百多个爷们儿闹得凶,看著別的卫所都发了財,谁能不眼红。
步三喜也劝过他们,打仗是要死人的,但这帮臭丘八,根本就不怕死,还扬言说:“百户要是怕死,到时候抢回来的钱,自有百户一份。”
步三喜都被气笑了,当时跪在地上求当排头兵的汉子,在这帮新兵崽子的嘴里,竟然成怕死的官爷了。
他也是真没招了,也不是他压不住卫所里的丘八们,只是周衍这一招太狠了,他不得不做出跟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事情来,厚著脸皮,撒泼打滚,求周衍给次机会。
要是这次再没有他百户所的份儿,他可真就不敢回卫所了。
周衍被他逗笑了,这个步三喜也不是那个会撒泼打滚的人啊,这是怎么了,被张猎鹿传染了?
“起来吧,堂堂百户官,像什么样子。”
周衍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,抬眼看向霍安,道:
“安排下去,每个百户所抽调兵卒三十,三个时辰后千户所聚兵,加上千户所兵卒四百,出关绕道至崇礼。”
“得令!”
周衍这次下的是军令,所以霍安也正式的行礼接令,而不是“知道了”,“是”之类比较隨意的应声。
周衍看向坐在地上,望著自己傻笑的步三喜,没好气道:
“看你那点出息,一百来个兵鲁子都压不住,將来怎么... ...算了,就这一次,回来之后,少跟张猎鹿瞎混,他看著莽撞胡来,心思细著呢,他白天带兵跟你练兵打架,晚上请读过书的军户教他认字读书,
乔岭山更是早就跟霍安请教兵事了,还请了军户里的先生回家,教孩子认字,
你呢,白天带著一帮兵鲁字打架,晚上就钻婆娘被窝折腾,能不能长个心眼,长点出息,那一万多军户里,有不少读过书的人,还有即將参加童生试的少年人,花点钱,请一个回去,识字读书,也让你的孩子识字读书。”
步三喜听到张猎鹿那廝竟然在偷偷学习,天都塌了,他怎么能这样,说好的兄弟呢,说好的一起当大將军呢,搞半天跟老子玩阴的。
“大人... ...我... ...我... ...”
“別跟我在这支支吾吾的,滚回去调兵,等回来之后,花钱请个先生回去,別整天就知道钻婆娘被窝。”
“大人,我... ...下官告退。”
步三喜不怕周衍生气,就怕周衍对他失望了,这个跟著周衍的百户官,可是他厚著脸皮求,拼死几战搏杀到的,万一周衍对他失望了,以后不带他了,天可就真塌了。
看著步三喜连滚带爬的跑走,周衍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其实,这三个人中,他最欣赏,或者说最喜欢的恰恰是步三喜。
这人憨厚老实,心里什么样,面上就什么样,打仗不要命,大腿被刺穿了,包扎包扎之后,还能上马再战,也会因为担心周衍的伤势,不去劫掠抢钱,陪在周衍身边照看,
但这样的人,胸中没有沟壑,需要读书,需要培养,如果成了,就是一员文武兼备的大將,如果不成,那也是天意了。
三个时辰后,
周衍提枪上马,兵发崇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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