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阁首辅温体仁要对付孙传庭!
这几乎是绝大部分朝臣,以及崇禎皇帝內心的第一想法。
崇禎皇帝不著痕跡的瞥了眼文臣队伍靠后的孙传庭,见他低垂眼眸,看不清表情,这让他开心了起来,无论最后斗爭的结果怎么样,都能打压温体仁,也能藉机拿到宣府的兵权,让自己信任的大將或者太监去掌军,
但他的开心只持续了不到三秒,就被一个现实打败了,以至於,他的表情十分僵硬,
此时此刻,
他终於意识到,孙传庭只是吏部一个小小的五品官,又在家待了將近十年,朝中早已没了派系旧友,同窗也基本投靠了其他派系,但凭他一个人,怎么斗得过內阁首辅,就算外有周衍领兵,可也只是在新河口那个小地方,还没形成可以威慑朝堂诸臣的实力。
但现在,想提拔孙传庭和周衍,不仅晚了,还会把整个朝堂的压力转向他这位勤政英明的皇帝,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。
“卿把奏疏呈上来。”
崇禎当即说道,他不敢再让薛国观多说一个字,孙传庭和周衍,是他好不容易,在朝臣诸多派系交错碾压中见缝插针安排下来的,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拔掉。
王承恩没让小太监去拿薛国观的奏疏,而是自己亲自下去拿。
薛国观双手举著奏疏,在奏疏被王承恩拿到手上的那一刻,他下意识抬起了头,想把奏疏里写的说出来,毕竟之前奏事都是这样,但却正好对上了王承恩那双阴冷至极的眸子。
薛国观不由得打了个冷战,在原地怔愣了好几息,才慢慢退回去。
之后,朝臣又奏报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早朝就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。
散朝之后,六部官员回到各自的衙门办公,薛国观在台下等著,终於等到了温体仁出来,赶忙迎上去了,
“阁老,我... ...”
“嗯,你做的不错。”
温体仁开口打断后,对他露出了个温厚笑容,然后,自顾自的走了,留下薛国观愣在原地。
远处,王承恩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,一路小跑,回去报给了崇禎。
“温体仁... ...”
崇禎拿著奏疏,思虑过后,缓缓开口道:“越是这样,我就越觉得不是温体仁,既然不是温体仁,那孙传庭... ...”
王承恩在侧低低的接话道:“孙传庭就危险了。”
崇禎看了眼王承恩,陷入了沉默中... ...
夜幕降临,
吏部尚书,谢府。
书房,
谢升面前坐著一个身穿浅色道袍的中年男人,他蓄著三綹鬍鬚,体態中等,笑眯眯的看著谢升。
此人正是...洞庭商帮翁元標。
“此事,有劳大人了。”翁元標坐在椅子上,双手抬到胸前,拱手揖礼。
谢升没有看他,沉默过后,开口道:
“事情已经办妥,现在你可以告诉我,是谁让你来找我,十五万两,只为弹劾杨国柱一次。”
翁元標呵呵一笑:“谢大人,您这么问倒叫我难做了,出钱请人,拿钱办事,这八个字无论在哪里,都是铁一样的道理,
之前除掉李长庚的时候,您没问,怎么这次只是弹劾了一次杨国柱,您倒是问起来了。”
天启七年,洞庭商帮从倭国走私三百万两白银,在松江府建立“丝绸白银交易所”,把生丝收购价从每担三两炒到了每担十五两,
官营织造局因为成本增加而减產,洞庭商帮的积攒库存通过漕帮水运的方式,以低於官家40%拋售,直接导致官营织造局崩溃,三千名织工失业,两百家染坊倒闭,朝廷年度丝绸税收减少65%,
也是这一年,朝廷需要赏赐蒙古诸部丝绸,来稳定北方局势,但官营织造局基本倒闭了,所以,当时已经登基的崇禎皇帝,在某些大臣的建议下,交予商办,
全国独树一帜的洞庭商帮,顺理成章的拿到了商办,就此打开御用市场的大门,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
时任工部尚书李长庚看不下去了,直言上疏:“洞庭商贾以商战毁官营,然国之根本动摇矣。”
崇禎六年,李长庚就被温体仁除掉了,吏部尚书的位置,给了南京吏部尚书谢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