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岭山標下的一个总旗嘟囔了几句:
“千户大人不公平,这么关键的时候,把百户大人派出去了,他们百户所出去打仗,都是总旗领军,自然爭不过其他百户所,而且,蒙古人还是百户大人带回来的呢,怎么也该记大功才是。”
这话传到了乔岭山的耳朵里,当天他就召集所有士兵在百户所小校场,先当著所有人打了那个总旗一顿板子,而后对所有士兵说道:
“你们都给我记住一个道理,我今天打他一顿板子,不是因为他说千户大人不公平,我作为大人带出来的百户官,就要以这样的方式维护大人,
而是因为他这句话,堵了你们所有人的前途,我出去办事,对整个千户所来说,是极其重要的大事,我可以拍著胸膛,对所有人说,我对新河口的功劳,没人可以相比,
大人不会忘记我的功劳,其他百户官,所有士兵都不会忘记我的功劳,但这不是军功,
如果大人因为此事赏了我,赏了咱们百户所,那就是破坏了军功晋升规矩,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些老兵,他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,我和他们一样,是上官的佃户、奴僕,没有田地,没有粮餉,家人不是饿死,就是冻死,
现在,大人公正军功,我们又可以活得像个人了,如果我们把军功以外的事情,算在军功里,破坏了军功制,以后砍了敌人脑袋,去哪里领赏?抢了敌人的钱袋子,粮袋子,都要交到上官手里,你们这帮大头兵,臭丘八,哪还有出头之日!哪还有钱粮养家!”
旁边那个总旗被打的嗷嗷直叫。
但此刻,士兵们却觉得不够解气,咬牙切齿的看著他。
周衍当然不会对乔岭山的功劳黑不提白不提,前几天私下里找过他,想让他以后除了正常管理百户所之外,再分管“茶马易所”,这可是个肥差,以后乔岭山就是周衍標下军队中最有钱的。
但乔岭山愣住了,然后就哭了。
给周衍搞得手足无措,这他妈都哪跟哪啊,大老爷们说哭就哭啊。
他说,无论是在蒙古的时候,还是在给富户做奴僕,后来进了朔州军,所有人都没拿他当人看,只有周衍给了他机会,不仅给他算军功,还让他领一支骑兵小队出去作战,
他不想管什么“茶马易所”,做个钱袋子,就像跟著周衍领兵打仗。
周衍说,可以两手抓,带兵不耽误管易所。
乔岭山说,自己的意志没那么坚定,做了钱袋子,享了福,就怕死了,不敢打仗了。
周衍又劝了劝,但他怎么都不肯。
周衍第一次发现,三人之中最聪明的那个,咋还有犟种属性呢,没办法,只好让乔岭山跟张猎鹿一样,寻著日子,过来跟他学武。
总之,这三个混蛋,周衍是必须要培养的。
不仅仅是老班底不能扔,更是给所有人看,跟著他周衍一定会被重视,被培养,被提拔。
雄狮巡视完自己的领地之后,又去偷学霍安训练士兵们结战阵,用火器。
没错,偷学。
他连最基本的练兵都不会,更別提明军的战阵了,这其中有战车组和步战组之间的配合,步战组什么时候该用什么火器,怎么侧应战车组杀敌,向前推进时,步战组要在什么位置,才能不妨碍战车组向前,
战阵里面的备战兵在用不到他们的时候要干什么,用到的时候,怎么使用輜重大车和迎锋攒枪车,配合战车组和步战组拒敌,
战阵左右侧前方的步火营既要独立於战阵之外,又要在必要时分担前方与左右两翼的攻势压力,他们该什么时候开火,战况焦灼时,要不要分兵填补主体战阵空缺,
换句话说,
能把上千人归拢明白,带出去走一圈,不发生任何状况,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更別提结成战阵之后,如指臂使的指挥作战了。
霍安这几天是新河口跟大青山两面跑,要不是周衍没办法离开千户所,他都想替霍安去大青山督造建城了。
没办法,
现在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,还是那句话,创业初期,孩子当大人用,女人当男人用,男人当驴用,驴累死了,做成驴肉火烧,给他们吃,吃饱了,继续干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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