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人有一个特点,吃软不吃硬,比如现在,被周衍三言两语夸奖一番,立刻心情舒畅,开怀大笑。
“鈺临,此番陛下急调我入关,是为了河南战事,原本是十月上旬就该入关的,但辽东有事耽搁了半个月,如今路过此处扎营,按规矩,应该通知当地驻军,以免发生误会,故而派人通知新河口,没想到,竟是你在此驻军。”
周衍笑了笑,侧身指向两车粮食和五十头羊,说道:“我新河口贫瘠,资粮匱乏,但好在前些日子在草原上弄了几只羊,还望镇台大人不要嫌弃。”
祖宽看过去:“鈺临,你这倒叫本官... ...”
“大人万不可推辞,辽东军入关剿贼,我新河军孱弱,无法为国分忧,为民平乱,难道还捨出一口粮食,给辽东军的兄弟多吃一口?”周衍真诚的说道。
“鈺临此番话,倒叫本官汗顏,放心,此次入关平乱,定不负鈺临赠粮之义。”
祖宽很感动,至少此时此刻表现的很感动,拉著周衍的手就走进大营,其余人推著粮车,赶著羊进来。
没错,是推著粮车,而不是用牛马拉车,因为周衍给他们粮食和羊,都是紧咬著后槽牙,怎么可能说的给他们两头牛,或者两匹马。
“大人如何得知我的表字?”周衍好奇问道。
“宣府陈抚台与我家镇台大人去信,提到了你的表字,在信中,陈抚台对鈺临你的夸讚,可是毫不吝嗇,我家大人看完信后,对你可是好奇的紧。”祖宽笑著说道。
陈新甲给祖大寿写信,还提到了我... ...周衍心绪迟滯了一下,隨即略显不好意思的笑著说:
“下官不过是运气好,杀了几个建奴,又有叔父托举,几番去信吴甡吴大人,联合保举之下,才混了个千户官职,哪里当著陈大人夸讚。”
“鈺临方才说我自谦,现在你又何必自谦,旁人不知,我就在辽东,怎能不知?”
祖宽道:“劳萨,纳穆泰,哪个不是一时名將猛士,却被你斩於阵前,按功绩,一路游击都当得,到最后,却只封了个千户,还是个没有地势优势,直面蒙古草原的千户所,我们武人的心气儿,就是被朝堂那帮米虫硬生生打没的。”
说到后半句的时候,祖宽几乎咬牙切齿。
周衍配合的幽幽一嘆,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
外面已经杀完了羊,支上了锅,吃羊肉,喝羊汤。
当晚,周衍住在了军营,
第二天,
“鈺临莫要送我了,你是驻守將官,离开太久容易落人话柄,被有心人攻訐。”祖宽这是话里有话,想要提醒周衍什么,但又不能明说。
周衍十分坚决的说道:“镇台大人无需再劝,送君五十里,寄我从军意,下官不能隨大人征战沙场,就让我送大人几十里路,也不枉我一番为国征战之心。”
“好!鈺临上马,与本官同行,若是有人寻你错处,定要告知本官,自有我去与他分说。”祖宽此言倒是十分爽朗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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