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赶紧对孙剑说:“有女眷,让他们收敛著点。”
孙剑跟了过去。
营帐前,就剩周衍和曹文衡夫妇了。
周衍放下汤碗,对著曹文衡郑重揖礼。
曹文衡不解道:“这是何意?”
周衍没有回答,而是问道:“先生可有什么事要对下官言说?”
曹文衡摇摇头:“没什么事。”
周衍笑了笑:“先生不必著急,如今河南战局纷乱,卢象升总理命我驻扎在此的意思,我多少猜到一些,但依著朝廷那边对河南的关注,我不会在这里驻扎太长时间,所以,有些事,还请先生认真考虑,细细斟酌,
我虽与先生初次见面,但对先生的敬意不是假的,但又所请,鈺临必不推脱。”
曹文衡没有回应,只是拢了拢袖子,对吕氏柔声道:“为夫陪夫人去看边军的新式蹴鞠如何?”
吕氏微微一笑,缓缓起身,老夫妻二人走向蹴鞠那边。
天色渐暗,
曹氏一家回去,孩子们在热烈討论著新河军的打架式蹴鞠,大人们也都很兴奋,周衍的新河军给了他们不一样的感觉,相比於其他官军的凶狠和沉沉死气,新河军凶蛮的碰撞,热烈的嘶吼,无不展示著生命的活力和朝气。
夜晚,
吕氏坐在凳子上,手里拿著一本《杂集》看的津津有味,一旁靠窗的书案后,曹文衡拿著一本《**世新集》,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,抬眼看了看夫人,想开口说话,却不好意思打扰夫人看书,
於是,老曹挪动了下身体,发出些动静,见夫人仍不为所动,就把书放在书案上,站起身,在书架上翻找其他书籍,
吕氏夫人瞥了眼自家相公,也不理,但细细簌簌的声音实在吵人,无奈道:
“夜深了,老爷再不说心思,我就先睡了。”
曹文衡身子一滯,有些小尷尬,但不多,很快调整过来,来到书房中央的桌边坐下,倒了杯茶放到吕氏夫人面前,然后捋了捋鬍鬚,试探著问道:
“为夫如今境遇甚是尷尬,为朝堂所不容,但我儿皆是文武双全之英才,怎可我所累。”
吕氏夫人放下书,看向自家相公,心有忧虑,本想当即开口,但觉得这样开口有失仪態,於是舒了口气,方才平稳开口道:
“老爷无非是想让他们从周衍的新河军,今与新河军百户官和士兵交谈,知周衍治军只有两点,『微功必记』,『粮餉不拖』,只此两点,將士们就会自行遵守军规,不敢放肆,他们不怕周衍惩罚,而是怕周衍不要他们,说是治军,不如说是攻心,
也正因於此,老爷觉得我儿允文允武,胸有韜略,入得军中,凭自身本事定有建树。”
曹文衡点头:“不错,我儿之才非我自夸,乃是有目共睹,何以因我这腐朽之人,而碌碌无为,平庸一生。”
吕氏夫人双眼直勾勾看著曹文衡,缓缓开口:
“若將来周衍报功,朝堂诸公便会知道他们是你曹镜玉的儿子,就会把矛头对向周衍,到时,我大明的少年英才,岂不因你受困,老爷良心何以自安?”
吕氏夫人幽幽一嘆:“我希望我儿成就一番事业,才能得以施展,抱负可以实现,但我不能因私心而害他人,若如此,你我与那些腌臢之徒,又有何异?”
“夫人息怒,为夫既然开口,又岂会没有应对。”
曹文衡挺直腰杆,正襟端坐,开口道:
“他们怕的不过是我曹文衡一人耳,若我不在,他们也就不怕了,我儿也能消除桎梏,龙游出海,大鹏展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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