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这时能看到农民军大营,能看到卢象升中军大营,也能隱约看到滁洲城,没有多余心思,直接下令道:
“秋猎、温饱、江狗儿、曲大南。”
“標下在!”四人对著周衍抱拳躬身大声应在。
“带步火营七百正面迎敌,待军令至。”
“遵令!”
四人带著步火营七百人下了山坡,朝著万余农民军正面运动而去。
“冯小树,韩书。”
“標下在!”两人应声。
“骑兵单人单骑,你二人各带一队向敌军两翼运动,待军令至。”
“遵令!”
二人带著骑兵飞奔出去。
周衍骑著马站在山坡上,身侧是五十亲卫。
周衍迎敌,无论是卢象升还是高迎祥都看到了,但他们没有小看这几百人,因为这几百人都是全副武装,三眼銃、快銃、虎蹲炮、小铜弗朗机炮,刀盾兵、长枪兵、虎叉兵、勾刀兵具有,儼然一个没有战车配置的標准步火营。
周衍的一千人动了,战场並不平坦,万余农民军前部刚过一个山坡下来,后面还有好几千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。
所以在看到几百个明军出现在面前的时候,前方的农民军当即胆怯,不敢向前,然而后方上前的部队就只能向两边扩散,以至於万余人就这么铺在了山坡上。
见此情形,周衍一愣,不知道农民军的將领要搞什么鬼,所以,他也没敢动,因为再往前就是农民军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內,就算没有卢象升的军令,他也不会让部队上前。
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三盏茶时间,直到农民军后方率领精锐部队的张存孟下令催促,这万余人才缓缓下山坡,渐渐嘶吼起来,向著七百新河军展开包围式衝锋。
他们当然不会直挺挺的衝锋,这样只会一排一排的送死,而包围式衝锋,就可以顶著对方火器的杀伤,把对方拖到肉搏战当中。
周衍他们到了三眼銃和快銃的射击范围之內,当即开口下令:
“开火。”
站在他身边的领兵,立刻挥旗下令。
四个百户看到军令,同时大吼:“开火!”
曹凤楨和曹凤显拿著长枪混在队伍中央,听著三眼銃、快銃、虎蹲炮、小铜弗朗机炮的开火声,看著不断倒下,又不断涌上来的农民军,心里默默估算著,还有多长时间开始近身搏杀。
七百杆火銃,几十位炮,交到二百人手里,要在短时间內,把弹丸全部打光,因为没有战车的存在,他们没有安排副手的条件。
所有火器都打完了之后,把火器往后一扔,躲在刀盾手身后,拿起长兵器等著近战搏杀。
这一波火器打完,农民军倒下上千人,一是距离太近了,二是农民军人数太多了,几乎是人挤人,都不用瞄准,对著人群开枪就行,涌珠炮是最大杀器,开火就倒一大片。
山坡上,周衍看著新河军即將接敌,下令道:
“步兵盾墙,骑兵游走散射。”
盾墙是一种老掉牙的战术,刀盾手、长枪手或虎叉手、勾刀手,三人一组,每组紧挨在一起,几百人缩成一个王八壳子圈。
如果对方有成队的弓手,或是红夷大炮距离足够,再或者一队百十名骑兵衝锋,怎么都破了,但对方就是一群拿著破刀烂枪,甚至多数都是拿木棍的老百姓,龟壳盾阵,是杀敌最快,自保最强的应对办法。
步火营在四个百户官的指挥下变阵了,骑兵在冯小树和韩书的带领下围绕在巨大战团的外围散射。
有一部分农民军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的周衍,想要率队衝过去,但被骑兵截住,打了回去。
卢象升和高迎祥都在看著这场屠杀,战团內部的龟壳阵在不断移动,不移动的话,尸体堆积太多,他们就被困死了,幸好外围骑兵还能缓解压力,让他们没那么难受。
其实,
这就是为什么通常情况下,几千明军就是追著几万甚至十几万农民军打的原因,如果不依靠战阵,单纯的面对面衝锋廝杀,明军能压住农民军?
周衍是不信的,
即便到现在,新河军也没倒下几个人。双层棉甲、护膊、护颈、腿甲、羊皮包裹棉鞋的新河军,是那么容易用长期没有得到后勤保养的刀枪和木棍就能杀死的?
王承嗣和孙剑对视了一眼,孙剑摇了摇头,他知道王承嗣要说什么,无非是这样杀人,是要遭天谴的,但这是战场,不是我杀你,就是你杀我,若是心慈手软,死的只会是自己。
这样的战场情况,双方都没有任何意外,因为这是明军和农民军廝杀战场的常態。
高迎祥觉得差不多了,那几百明军也该杀累了,於是开口道:
“令张存孟、贾济宽从侧翼出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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