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说完直起身,转身离开了营帐。
用自己的功劳加上《弹劾奏疏》和《请罪奏疏》换自己回新河口,这是周衍在看到周在亶的那一刻,就想好了的,不然,他可以亲自领军截杀高迎祥等人。
面对几千饥寒交迫的所谓农民军精锐,周衍还是有信心將其全部拿下的,
但是不行,
他们现在还不能死。
以前,周衍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冷血残忍的人。
现在,他弄清楚了,自己就是个冷血残忍的人。
他必须藉助农民军席捲全国进行“土改”,这个过程会死数百万人,
但不把烂肉和毒瘤全都割掉,挖掉,怎么让这副骷髏骨架重新滋长新鲜血肉?
周衍在宜兴县整军聚兵,半个时辰后,离开了宜兴县城,往北奔向新河口。
且说,崇禎几乎同时收到了石確弹劾周衍的《陈罪奏疏》,和周衍转交监察御史送呈的《请罪奏疏》,他看完之后,竟然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之中。
石確这封弹劾奏疏,其重点不在於周衍自行谋略不经兵部就擅自动兵,且不遵卢象升军令,而在於陈述边军入关的危害。
周衍的《请罪奏疏》核心只有一个... ...
战机稍纵即逝,来不及呈报卢象升,呈报兵部更来不及,为求歼灭贼寇,只能擅动兵马,而这道《请罪奏疏》,主要不是请皇帝治他不遵卢象升军令之罪,重点在於请皇帝治他没有通过兵部就擅自动兵之罪。
周衍这道《请罪奏疏》,在崇禎皇帝看来,就是周衍尊重兵部,尊重皇帝的真实表现。
兵马司成了透明,兵部议策更成了摆设,地方战爭,要么由总督决策,要么由皇帝和內阁共同策划,这其中,皇帝起到的作用就是最后拍板而已。
但周衍却不一样,他竟然会因为这种不能算作错误的小事,而惶恐请罪,自己无法上疏,就请监察御史转呈上疏。
请罪暂且不说,单单他的態度,就是尊重皇帝,拿皇帝当回事的表现。
崇禎很开心,非常开心,若不是碍於帝王威仪,他都想大喊三声,原地跳起来,但《弹劾奏疏》和《请罪奏疏》经过了兵部和吏部,也经过了內阁,就不能视而不见。
惩罚是一定要的。
既如此,
就让他回新河口吧。
石確说得对,边军入关的危害,不可不察,必须重视,而且,周衍的新河军无论出於何种理由,进入宜兴杀了周廷儒全家是事实,
其实,
崇禎內心还有一个他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,
那就是,
如果周衍还在中原平乱,还会不会有李廷儒、赵廷儒、王廷儒出现,这种事做的多了,就会引起其他军队效仿,同时,也证明周衍已然拥兵自重,脱离了掌控,这是崇禎最不愿见到的,
所以,
综合考虑之下,让周衍率军回新河口,是最好的选择,这样对大家都好,也不会有令崇禎“自欺欺人”之梦破碎的情况出现。
周衍的目的达到了,他自己封的百户、总旗、小旗们都会得到朝廷实封的官职,还得到了周廷儒积蓄了一辈子的大半財富,曹凤楨和曹凤显更是意外之喜。
回新河口休息休息,收拾收拾,准备准备,等著开春去建州抢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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