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个角度去看,是应该的,但从另一个角度去看,他挡了文官喝兵血的路,拖了大明朝本就困难经济的后腿,在整个辽餉中的占比太大。
大到什么程度呢?
6.09%。
东江镇,二十多万军民,东遏朝鲜,北挟建州的东江军,粮餉仅占整体辽餉的6%,他上报的是官兵六万二千,民十八万余。
而统计东江镇军民,核报军餉的官员,却只上报了官兵三万六千,无民,
崇禎怎么可能相信,毛文龙哪里来的那么多人,最后只勉强批了两万八千人的粮餉。
就算把钱和粮食全部换成麦麩,东江镇二十多万人,每人也分不到半两。
但就如此,无论是天启皇帝,还是崇禎皇帝,每每看到毛文龙上奏疏要粮餉,都会震怒。
毛文龙没办法,二十多万人要吃饭,不给饭吃,就要造反,怎么办?
他能够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,
压榨朝鲜。
同时,努尔哈赤也施行了他的战略,也就是著名的“使荒地阡陌,千里无鸡鸣,杀五穀之人,辽东汉民十不存一”,进一步压榨毛文龙的生存空间。
但仍没逼死毛文龙,朝廷不管,自己求活,他垄断了海贸,养辽东军民,继续跟建奴对峙。
然而,
海贸是士绅集团经营的,他垄断了海贸,岂不是断了士绅集团的財路?
造成的结果就是,朝堂上对他的攻訐之声越来越大,剋扣的粮餉越来越多,因为士绅集团想的是,你让我们损失了钱財,我们就只能从你的粮餉上找补回来了。
毛文龙也有应对的方法,就是走私通商。
后金,朝鲜,都是他走私的对象,於他而言,朝廷不管我,我总得想办法养活二十多万人吧。
而这时,
他就已经有了积蓄实力,积累钱財,割据一方的打算,然而,就算如此,他也没有失节,其中原因有很多,一是明臣,二是底线,三是东江镇是海运重要关节,可以从中获利等等。
最终,在“明朝不管,建奴重压,朝鲜借道”的“三方协力重创江东”之下,把毛文龙最后的一丝心气打没了。
这一战之后,曾经高喊“杀奴”的毛军门变了,然而,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,就被袁崇焕杀死在了双岛。
而孔有德,就是见证毛文龙一系列变化,东江军从战功赫赫到无耻怯兵转变的大將之一,后来孙元化保下了他们,让他们在登州造火器,做军备,铸海防,但崇禎皇帝对他们很不好,粮餉拖欠八个月,最后拿到粮餉也只有两个月,之前拖欠不补,
但看在孙元化的面子上,他们忍了,
可北上支援却无粮餉,县令毕自寅家的一只鸡,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他拿出了全军最后的钱財,卑躬屈膝在毕自寅面前,请求息事寧人,
县令毕自寅,他的四个是户部尚书毕自严,八弟是督察院右僉都御史兼抚寧的毕自肃,孔有德不敢招惹这样的家族。
但毕自寅不同意,最终,忍无可忍的孔有德反了。
吴桥兵变最后的结果是,登州被打废了,明朝最先进的火器部队和数百火器工匠,被孔有德带去了建州,孙元化受到牵连被杀,数万人死亡。
而毕自寅呢?
他先是被罢官,几个月后,换了个地方做县令,毕氏一门富贵绵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