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卿... ...”
崇禎迟疑了下,以希冀的眼神望著杨嗣昌问道:
“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?”
面对这样饱含期盼望著自己,言语恳切地问自己,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的皇帝,任谁都会心有所感,很想做一位力挽狂澜地强臣,以报君王之恩,
然而事实却是惨白的,杨嗣昌低下头,狠狠咬牙,嗓音带著哽咽道:
“陛下,国情如此,世事如此,我大明虽还未到需要挽天倾的时候,但颓势已显,不可放任啊,
祖宗家法、圣人之意、后人之言,与我何相干,臣以圣人言取官位,却不能以圣人意治国家,今日臣放肆一言,若是陛下治罪,也请陛下让臣把话说完。”
话音落下,
杨嗣昌便站起身,整理官袍官帽之后,撩起袍子便跪了下来。
崇禎在听到杨嗣昌那句“祖宗家法、圣人之意,后人之言,与我何相干”的时候,心中是有怒气的,但看到杨嗣昌竟然对著自己跪了下来,而且还是肃穆的”整衣正冠“之后下的跪,不由得心头一震,顿时慌乱起来。
“卿何至於此,但有所諫,直言便是,你我君臣相宜,今日所议之事,无非救国救民而已,成与不成,皆在你我君臣二人心中,非是必有决断之意。”
杨嗣昌跪在那里不为所动,直说道:“陛下,臣这一言出自肺腑,还请奏对。”
如果说之前崇禎的心只是慌乱,那么在听到“请奏对”之时,头皮都跟著发麻起来。
无论是“整衣正冠”下跪,还是肃然“请奏对”,都是无比正式的,这说明杨嗣昌对他这个皇帝很不满意,要正面硬刚了,而且,这种正面硬刚,是要记录在册,將来大概率是要上史书的。
崇禎无比为难的看了眼躬身侍立的王承恩,无奈点头。
王承恩立刻走到一旁的小书案后坐下,提笔蘸墨,等待皇帝开口。
崇禎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平復下心情,看向跪著的杨嗣昌。
杨嗣昌也深呼吸了一口气,是深渊地狱还是平步青云,都看此时此刻一搏了,他缓缓抬头,正色言道:
“臣有所奏,不过一言,是为皇帝计,为臣民计,为江山计,还请陛下纳之。”
崇禎神色威严的开口道:
“奏来。”
杨嗣昌顿了一顿,而后朗声开口道:
“臣之所奏,不过一十六字。”
“不以虚名而失实利,不以小利而搏虚名。”
崇禎皇帝呼吸一滯,只觉得有口气憋在胸口怎么也上不来,闷疼的厉害,以至脸色涨红的看著杨嗣昌。
一旁负责记录的王承恩也仿佛被雷劈了一般,连皇帝上不来气,脸憋得通红都没发现,就直勾勾的盯著杨嗣昌看。
杨嗣昌这番话没別的意思,就是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,活生生撕下了崇禎皇帝用数百万臣民死亡,上千万人流离失所,边镇糜烂不堪,国家民生凋敝,经济崩溃换来的十年脸皮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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