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艘大船是祖大寿用来走私的船,如今租借给了新河军,用来运兵,之后用来运物资,祖宽的目光从大船上收回,看向王新,心下奇怪,周衍就让这么个百户官去跟朝鲜做生意,还有战事交予全权处置,周衍就不怕赔了吗?
如果自己能插手东江镇一线战事,所得钱货或许能多些。
心里怎么想的,祖宽就这么问了出来,在百户官面前,他没必要藏著掖著,揣度心思,於是道:
“王新,本官问你,若遇建奴与朝鲜交战,你当如何处置?”
王新看向祖宽,先是拱手揖礼,而后从容相对:
“隨机应变。”
祖宽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四个字,但也什么问题,於是又问:
“若建奴先以皇太极称帝为重,搁置朝鲜战事,你当如何处置?”
王新仍然从容:“隨机应变。”
祖宽一滯,脸色有些不好看,他怀疑这个王新在戏耍自己,接著再问:“若朝鲜软弱,应了建奴请皇太极称帝,並派使者朝贺,你当如何处置?”
王新微微一笑:“隨机应变。”
祖宽握著腰刀刀柄的左手倏的一紧,脸色不愉,但看在这条战线三分之一战爭財的份上,强忍了下来,鬆开握著刀柄的手,无奈嘆道:
“抓紧时间上船吧。”
王新微笑揖礼:“谢大人。”
祖宽挥挥手,自顾自上了船,刚才一瞬间,他也想明白了,周衍就不是个正常的人,他带出来的人跟他一样不正常,似乎很合理。
张猎鹿来到王新身旁,看了眼走上大船的祖宽,问道:“他说了什么?”
王新眯著眼,低声道:“他问了我三个关於战事的问题,明显是要插手战事,被我装傻糊弄过去了,老张,你去另一条船,全军火器准备,刀盾在手,若有不对,先下手为强,
交情不可靠,钱货动人心,辽东军的强盗性情,我最是了解,出了新河口,你我便是一线军事主官,须得审时度势,果决狠厉,万不可迟疑。”
张猎鹿先是惊愕了一瞬,而后看了眼祖宽所在的大船,最后朝王新拱手,去了另一条船。
王新招来自己標下两名总旗,让一人带著弗朗机炮手和虎蹲炮手去船尾,一人带五十人步火营队级配置去仓房看管物资,其余人他自己统领,控制全船。
跟屠右廉一样出身辽东军的他,並不信任辽东將门,尤其是统领动如风、徐如林,侵略百姓如火,坐视友军被困不动如山之关寧铁骑的祖宽。
很快,所有物资上了船,王新深吸一口气,摸了摸怀中周衍送与他的单手火銃,扶了扶腰刀,踏步上船... ...
... ...
新河口的三座简易鰲山建起来了,年味瞬间提升了许多,新河口聚集了上万人,其中多是从各个军屯来此观灯的军户,他绝大多数都么见过鰲山,
周衍也没见过,如果不是张牙子曾经在官局做事,知道怎么建鰲山,新河口可能就得过个安静年了。
周衍在校场、广场、城中心设了三处酒果宴,其中多是点心,酒和肉食不多,他在城中心那处酒果宴,昨晚才赶回来的霍安在校场的酒果宴,孙世寧在广场的酒果宴,三人分別支持一处。
夜幕降临,鰲山灯亮了起来,买了花灯的军户们也点亮了花灯。
会唱几句的军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,简单搭了个台子,就这么唱了起来,家里稍微富裕的军户,把家里的粮食做成简易吃食走街叫卖,
当然,
新河口最爱的蹴鞠肯定少不了广场和城中心都开了围子,灯火映照,年轻军汉们披掛上阵,横衝直撞“廝杀”起来。
“好!”
“赵老三,你他娘的別照著裤襠提啊,他那玩意儿还有用吶!”
“麻七!快跑!快跑!草!真他妈废物!给我起来干他!”
“林子!把他撂倒!干他脑袋!给他干晕就贏了!”
“柳福!你带著头盔怕个鸟,別护著头,干他腰子!”
周围人看著周衍跟这嗷嗷叫,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帮哪边,他好像不是在加油助威,而是在挑事干架。
一场过后,
败者全员痛呼哀嚎,胜者也没好到哪里去,一帮人上来给他们抬走,下一场两队走出来,有节奏的用拳头砸著胸前棉甲,口中呼喝著,双方慢慢靠近,躺在场中的球,显得尤为可怜。
球:不玩別整。
周衍痛快了,回到宴席主位坐下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身体向左倾斜,靠在椅背上,看著前方长桌上摆放的点心,这是第三波了,第一波和第二波都被来玩的军户们抢光了,第三波要留给还在路上的军户们分,所以,宴席周围显得冷清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