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爭打到此处,已经有了胶著之態。
一千明军双甲前锋军,六百建奴白甲兵,纠缠廝杀在一个烂泥潭里,就算都在双方的火炮射程之內,也都不敢开炮。
广寧城上的博伦术已经坐不住了,急忙下城墙率军出去解开战团,让儘量多的白甲兵回城,舒伦也不敢多言,匆匆跟著下城。
也许,
身为一城主官不该如此鲁莽,为几百士兵的性命弃城不顾,出城营救。
但这些可都是白甲兵,是从努尔哈赤时期就开始积攒的如今的白甲兵,这些人都从整个八旗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,真正的脱產者,真正的能兜底的精兵,整个建奴都在供养著他们,万不能在广寧城前全部覆没。
难道一座广寧城还没有六百白甲兵重要吗?
从建奴要攻关寧锦防线的大战略上来说,就算是六千白甲兵也比不上一座广寧城,
但从建奴战爭体系构成上而言,能决定一场中型战役胜负的六百白甲兵,比一座广寧城要重要得多。
而这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建奴控制了广寧城南面的海域,他们想要重新拿回这座城,就算因为关寧锦防线连通之下,正面强攻广寧受阻,也可以走海线压锦州、寧远两地,迫使两地分兵防御,无法支撑广寧和义州的防御,从战略上让广寧和义州成为跟明朝有联繫的孤城。
正基於这种战略考虑,广寧从最底线的程度来说,並不是需要死守。
对於靠海的军事大城问题,关键在於自身地理位置特殊、防线连通稳固、掌控海域军事三点。
所谓沿海难收,正是这个道理。
打天下易,守天下难,亦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所以,
博伦术和舒伦在看到六百白甲兵被围困之时,才会那么决绝的弃城不顾,全军出城营救。
所以,
周衍才会说只要把六百白甲兵引出来,让他们陷在战团之中,这场仗就贏了一半。
看到广寧城涌出大量红甲兵和披甲奴,周衍紧绷了两天的脸终於有了一丝缓和。
“令... ...中军留下二百兵继续炮轰广寧,持续增加压力,间隔改成六十息一轮。”
“中军剩余步火营运动到战团侧方缓缓靠近,刀盾手在前,参差枪林。”
“得令!”
“得令!”
战鼓手和传令兵同时应声接令。
王承嗣牵马而来,翻身上马之后,三十九名亲兵也一同上马,整军肃然,齐齐望向前锋军与白甲兵廝杀的战团,又望向快速接近战团的数千建奴军。
他坐在战马上,对周衍拱手,並无言语。
周衍轻轻点头。
下一刻,
四十名著双甲的亲兵从中军大营衝出去,直奔战场中心战团,做为前锋军的生力军,生穿硬凿一般,狠狠砸进战团,专门破甲的骨朵、铁锤、手斧,在他们手中,疯狂劈开甲片,收割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