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目前的困难在於,对朝鲜的战爭能不能速胜。
“此议... ...”
皇太极刚要习惯性开口询问,但却硬生生止住了,他咽下了后面的话语,挥挥手:“此议就到这里,眾爱卿回去仔细思量,朕也思量一番。”
所有议政大臣拜礼之后,慢慢离开。
唯独范文程起身之后没有走,他低垂著眼眸,站在暖阁中央,掀开门帘时,外面寒风灌了进来,皇太极不由得拢了拢袖子,这才发现范文程还没离开,不由得疑惑问道:
“爱卿有事?”
范文程拱手道:“回皇上,臣在想方才之议。”
“嗯?”
皇太极更加疑惑了,怎么回事,刚才你不说话,现在又单独留下来了,难道是想劝自己不要两线开战?
想到这里,
皇太极脸色明显沉了几分,他知道於国而言,两线开战是损耗国力,於君王而言,是昏庸无能,肆意妄为之举,但如果在称帝之际,就受到如此羞辱却不能做出反击而且大胜,那整个满洲会怎么看他这位皇帝?以后的史书会怎么记录?
“爱卿,但说无妨。”
这六个字,几乎是皇太极咬著牙说出来的,他希望范文程听出自己的不开心,能够適可而止,赶紧回去。
但以往察言观色最佳的范文程,却像没听到一般,微微躬身,开口道:
“臣之諫言,颇为激烈,但诚心为国为民,还望皇上恕罪。”
皇太极闻言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,果然,这个范文程之前一言不发,是同意先征朝鲜,再收二城,后面吴拜提出两线开战之后,虽仍不言语,但却独自留了下来諫言,明显就是不同意两线开战。
罢了罢了,
好歹没当著所有人的面说,也算给朕留了几分顏面,如此,便让他说吧。
“恕你无罪。”
皇太极已经放弃挣扎了,爱怎么说怎么说吧,你还能骂我不成?
“皇上!”
范文程突然臣下嗓音道:“身为天子,当一言九鼎,今晨朝会刚言出兵二城,如今却因一封战报而自喜,觉得转机乍现,便又转道朝鲜,岂不是朝令夕改之昏君所为吗?”
啊?
皇太极愣住了,他这是在骂自己是昏君吗?
“爱卿... ...你... ...你怎么... ...朕如何就是昏君了?”
皇太极是真懵了,这还是那个一口一个卑臣,一口一个微臣,对谁都笑脸相迎,对自己更是卑躬屈膝的范文程吗?
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衝撞了,要不要让大萨满给他驱驱邪气?
范文程冷著脸道:
“身为一国皇帝,怎可为区区边疆战事而数次色变,朝令夕改,二城也好,朝鲜也罢,无非出兵镇压而已,
既承天道,立皇帝业,当有天崩地裂而面如平湖之气魄,皇上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平朝鲜,收二城,而不是为先征后收,还是先收后征,左右摇摆,心思不定,
前方纵有万丈山,千道险,皇帝只须挥手百万军,踏平就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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