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两个过去之后,朝鲜士兵隨意使用,仗怎么打,我也不管,
只一条,守二十天,
第二十一天,无论你们还剩多少人,战况是否有利,都要做出一副无力再战的样子,把军寨扔给他们,
还有,离开的时候,要当著他们的面,吩咐士兵,往山上逃散,在第二道军寨防线集合,明白了吗?”
王新神色有些纠结,拱手问道:
“镇台大人,標下有不明之处。”
“讲。”
沈世魁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。
王新道:“既然是採取平均『十天丟一寨,半月失一城』的策略,不是应该儘量拖时间吗?为什么要在交战形势好的时候,放弃军寨,还要当著建奴军的面,往山上逃散?”
“嘖... ...”
沈世魁嘬了下牙花子,有些不耐道:“也不知周衍怎么教你们的,只须听令便是,哪里来的那么多毛病,主將军令还得与部下分说个清楚。”
王新表情有些不好看,张猎鹿也是一样。
因为周衍要培养他们,所以无论军议还是策议,都是掰开了,揉碎了,分析明白了,慢慢讲给他们,而沈世魁哪里会惯著这等臭毛病,他又没有义务培养周衍的部下。
就在王新和张猎鹿要转身离开,带兵去凤城的时候。
“毕竟收了你们的钱,吃了你们的粮,打完仗报功的时候,也得承你们的情,与你二人分说清楚也无妨。”
沈世魁放下筷子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看著二人,调整了姿势后,懒洋洋说道:
“拖时间,泄士气的策略嘛,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拖得住,怎么才能拖得住?就是別把敌人逼急了,要在他们最生气的时候,突然给他们放出一点希望,让他们把拼命的心气憋回去。”
“他们少则数万人,多则十几万,虽然这么多人在战场上铺不开,周围山多林多,也不利於他们的骑兵和火器,但要是把他们逼急了,直接以人海战术,从山地、林间、沟內朝你扑杀过去,
你全军覆没无所谓,可后面需要你所率士兵和火器的军寨怎么办?”
“你二人既然能被周衍这个御所千户派过来,那是要培养成才的,今天本官还他一点人情,就教你们一些东西,
这个打仗嘛,千万不要看一两处得失,要看懂得全局,尤其是一军主將,要明白一个用兵的道理,
你手下的士兵是什么?
那不是人,是棋子,你做为主將,最应该做的是什么?就是让他们死的有价值,他们必须在哪里死,必须以什么样的方式死,都有说道。”
“所以啊,你们在逃走的时候,让士兵往山里钻,那建奴就会以为你们还潜藏在周边,等著他们过去之后再行集结,出现在他们的后方袭扰,
故此,他们就不会把军寨毁掉,还会屯兵守备,这样既能分化建奴兵力,又能造成疑兵之计,让他们时刻保持高度紧张,对我们后面军寨拖延时间,有大用。
本官如此说,你们可明白了?”
王新和张猎鹿恍然大悟,赶紧向沈世魁行礼:
“谢镇台大人教导!”
“谢就算了,毕竟收了你们的钱,吃了你们的粮,行了,去凤城吧,记住,守二十天。”
王新和张猎鹿出去整军拔营,朝著凤城出发。
...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