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走时,剩余粮食不带。”
他这个命令,
说白了,就是要养著建奴军跟他们在这里打仗,把他们儘量拖在这里,儘可能消耗他们的火药和弹丸,儘可能消耗他们的耐心,
用联军士兵的命去换建奴士兵的命,儘可能地消耗掉他们的兵力。
战爭,有时就是这般滑稽可笑。
一將功成万骨枯。
英雄的史诗,都是用人骨蘸人血写在书里的,而这世上,更多是那些看不见的蚂蚁。
第二天,
建奴军占领十座军寨之后,发现还有明军扔下的粮食时,无不欢腾雀跃,他们发了疯的嚎叫,抓起糜子粉就往嘴里塞,噎住的就喝水往肚子里送,来不及喝水的,直接当场噎死,也不在少数。
王新並没有坚守二十天,他只守了七天。
而建奴军这边,情况也非常严峻。
皇太极召集眾將议事,他万没想到,明、朝联军会在群山之中起军寨,单单只是这一层军寨防线,就拦了他们八天,
派出去的探骑回报说,沿途城邑也都被联军或占领,或围困,如果他们绕道,就会被联军拦腰截断。
整个军队被截断之后,前军和后军都会成为孤军,要么坐地逃散,看天意回建州,要么被密密麻麻的军寨切割成数十个小块,慢慢被消灭。
沈世魁这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一招,確实把皇太极等人噁心的够呛。
把仗打到这个境界,也是祖坟冒黑烟,出的不是什么好鸟。
但大军已到此处,不打也得打了。
军寨內的军帐中,皇太极揉了揉发紧的额头,几度犹豫后,还是决定不顾先前的战略布置,三路大军齐头並进,在密密麻麻的军寨防线下,显得尤其可笑。
特別是沈世魁还把军寨建在了纵向只有一百三十里的群山里,原本这段距离,以他们自带军粮,没有輜重的行军速度,两天也就出去了,但现在,想要绕过去,得横向走三四百里,还没走几天,十几万人,就得饿死在群山之中。
“大军合併,以重兵压城,速破军寨,离开与我军展开不利之山地。”
多尔袞当即出列:“皇上,十几万人挤在一起,就算人贴人,行军长度也有十几里,山中很可能有伏兵,要是他们突然出现,伏击各处,怎么处置?”
皇太极问道:“睿亲王,你说该怎么办?”
多尔袞张了张嘴,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这时,有人提议道:“让人去探明军寨兵力虚实,再集中兵力强攻薄弱处,破寨之后,全军两面扩散,攻下第二道军寨防线。”
“呵呵... ...说的不错,但成功的前提是,明军的探骑都是死人。”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道如何做?”
皇太极看著吵起来的军將们,烦闷之下,脑袋发胀般的疼。
朝鲜这边战场,明军和清军,各有的难处,打的也是一团浆糊的烂仗。
却说广寧城这边,
那位多罗武英郡王,带著一千士兵站在山坡上掠阵,山坡下是五千人挖八条甬道,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挖,不怕广寧城上的明军开炮,
距离远的只有七门炮,打就打唄,八条甬道分散,挖甬道的人也分散,就算开炮能打死几个人,正好帮他们把冻土轰开。
等距离近了,就分散开,八条甬道变成二十条,甬道上方铺铁板,不怕箭雨和火銃,要是开炮,二十四条甬道,打了这边防不了那边,至於死一些人,阿济格不在乎。
周衍站在城墙上,看了半天也没摸到这里面的门道,於是问乔岭山:
“他们就算把甬道挖到城墙下,又能干什么?”
乔岭山摇摇头:“標下也不知道,莫不是这位多罗郡王被大人逼疯了?”
“嘶... ...”
周衍倒吸一口凉气,自己这么厉害吗?
...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