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刘光祚安排个罪名,就是费点墨水和一张纸的事。
一夜鱼水戏。
孙传庭去衙门点卯之后,便去了杨嗣昌府上,半个时辰后,杨嗣昌亲自相送出府,二人相谈甚欢,相邀过几日去孙府做客饮酒。
杨嗣昌送走孙传庭后,当天无事,第二日朝仪散去后,便去找了崇禎皇帝。
同时,
卢象升在接到周衍的信后,也是一夜未睡,不过,他是坐在书房里。
“叩,叩叩。”
卢象升从沉思中醒来,看向书房门口,缓缓开口:
“进来。”
书房门开,
卢家当家主母王氏夫人款款而来,身旁丫鬟端著的托盘里是一碗甜枣粥和四碟小菜,她对著卢象升標准福身:
“老爷,一夜了,用些粥饭暖身吧。”
卢象升赶忙起身,对王氏夫人微笑道:“叫夫人忧心了,且坐,为夫更衣就来。”
卢象升出去上了个厕所,匆匆洗漱过后,再来书房时,圆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,而王氏夫人却来到书桌旁,拿起了一本兵书。
卢象升也不在意,直接坐在了桌旁开始用饭。
“老爷,这本兵书还没注释完吗?”王氏夫人问道。
“嗯,之前行兵中原,耽搁了。”卢象升边吃边回答。
王氏夫人放下那本《兵武略》,又拿起几本兵书看了看,都没什么兴趣,书架的最右侧有个由特殊井字格交错排列的区域,跟其他区域格格不入。
她从井字格书架上抽了本书,施施然坐在卢象升的位置上,翻起了书,竟是画本子。
王氏夫人看了一会儿,忽然瞥见笔架旁有张纸,恍惚瞥见最底下写著【周衍敬上】四个字。
“老爷,给你来信的周衍,是你回来之后,念叨过的那个周衍小將军吗?”
卢象升笑道:“御所千户官... ...说是將军,倒也算得,夫人可看看,无妨。”
说完,
他抬起头看向夫人,却见王氏夫人早已把信纸拿在手上,读了起来。
呵呵... ...夫人真是天真烂漫... ...
“老爷,这个周衍小將军,当真只有十六七?怎么小小年纪写信却如此老道狡猾,他这是把你架起来了,要是拒绝,老爷你可就连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小將都比不过了。”王氏夫人嘖嘖著幸灾乐祸。
卢象升微笑摇头,继续用饭。
但王氏夫人並不准备放过他,继续笑眯眯追问:“老爷未到不惑之年,可还有一腔血勇?”
卢象升把碗里最后一根甜枣放进嘴里,咀嚼几下吞入腹中,然后,满是无奈的歪头看向王氏夫人。
夫妻俩对视著,一个略显无奈,一个幸灾乐祸。
“来人。”
书房门开,丫鬟走进来。
王氏夫人悚然一惊,立刻挺直腰板,收敛一副幸灾乐祸,极为端庄的起身,嗓音轻柔的吩咐道:
“老爷累了,让陈氏过来伺候老爷休息。”
陈氏,卢象升的妾室。
原本卢象升有个妻子,汪氏,不过在天启三年的时候因病去世,而王氏夫人是天启六年才和卢象升成亲,为什么空了三年呢。
因为天启三年时,汪氏夫人病重,求卢象升纳个小妾,就是陈氏,起先卢象升不愿意,但汪氏夫人再三请求,卢象升无奈,只好纳妾。
余后三年內,卢象升也没有別的女人,直到天启六年,家族中人以陈氏身份不够,不能为正室夫人为由,必须让卢象升娶妻,这才娶了贡生王道洽的女儿,就是王氏。
可见,卢家找媳妇,並未要找什么高门,也不强求门当户对,就要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,可惜陈氏早一步为妾,没了机会。
就是因为这个,王氏夫人一不高兴,就用陈氏拿捏卢象升,以表达不满,捏著捏著,陈氏在崇禎四年的时候,给卢象升生了个儿子,卢以谦,字,友谷。
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了,与其说是內宅的爭斗,倒不如说是內宅的小情趣。
“好了,下去吧。”
卢象升让丫鬟下去,起身来到书桌上,拿起周衍那封信,对王氏夫人言道:
“夫人勿恼,其中事颇为复杂,为夫身上责任甚重,说是牵动半个国朝兵事成败也不为过,须得有人在朝堂运作,各方进行相应的权力交换,不是为夫能够左右的。”
...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