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稟老爷,曹凤楨守在给曲大南疗伤的帐前。”王承嗣回报。
周衍闻言一笑:“下去准备吧,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说完,
王承嗣带人离开收拾物资去了,周衍则看向前方卢象升骑著自己的“大乌狮”飞奔。
卢象升到底是得手了,“大乌狮”被他抢了去,虽然周衍很肉疼,但送卢象升一匹宝马,无论是从內心情感还是歷史情怀上来说,都是应该的。
对於曹凤楨兄弟,周衍的想法是,至少有一个必须给自己培养的將官作副手。
原因很复杂,
第一,曹文衡还活著,只要他活著,那么蓟辽和江南的关係就还在,曹凤楨和曹凤显兄弟,做为周衍、曹文衡、蓟辽和江南军镇三方关係的纽带,不能都居高位,掌兵权,否则,新河军会因为出现外部军事关係,而导致內部出现军事集团分歧。
他们可以在日后周衍经略蓟辽和江南时,发挥巨大作用,但现在必须处於潜藏状態,而为了给屠右廉一个交代,两兄弟其中一人,要独立掌兵权,受重视,以收屠右廉以及他的七百精兵之心。
第二,曲大南在新河军內部小团体中,一直处於最弱势的那个,而且从种种跡象来看,他偏向於谋將,守將,这种將领最受上位者喜欢,因为他们最稳,无论用到何处,都不用担心,
但现今周衍处於创业截断,这种稳扎稳打的守將,从战功方面而言,是吃亏的,周衍不能凭著喜欢而提拔他,那新河军的“军规铁律”不就成一直空话了?
所以,想要光明正大的以战功提拔他,就得让他强势起来,让曹凤楨给他做副手,就是给他贴补实力和势力。
第三,其实归根结底还在曹文衡身上,“老子英雄儿好汉”这种事,在歷史上並不多,可偏偏曹文衡这一家就被周衍遇到了。
如果真凭藉能力重用他们,最后势必会发展成“家军势力”,创业之时不仅可用,还能大用,但创业成功结算奖励的时候,一门三豪杰,领著数万曹家军,活生生站在周衍面前,数万双眼睛直勾勾盯著周衍,可就不是结算奖励的事情了,而是谋算著怎么杀光曹家的问题了。
但曹凤楨和曹凤显被曹文衡教的太好了,文韜武略俱佳,周衍怎么捨得不用,那就只能把他们兄弟分开,压一个,拔一个,
压的那个必须跟一个性情稳重,胸有沟壑,內心如火的人,而曲大南,就是周衍选中的那个人。
曲大南用自己战功给曹凤楨保官,这不算什么问题,本就是他们小圈子內部的事情,周衍只管报战功,掌握火候便是,
但如此好的机会,如果周衍不利用起来,那就太可惜了。
至於曲大南会不会心生怨懟,有了卢象升来跟周衍唱一齣戏,说出“他是周衍最信任,最倚重的將官”这句话后,曲大南只会觉得是自己错了,犯了新河军最不可触碰的军规。
如果曲大南不这么想,以后在某些关键时刻用小心思,那不好意思,周衍的刀可不讲什么情面。
至於卢象升会不会来?闹出这么大动静,他作为接收城池的主將,必须来,
他会不会说出这句话?他不说,周衍也会引导他说出来,就算无法引导,那周衍也会自己说“你是我最信任,最倚重的將官,怎么能犯这种错... ...”这种话。
同时也让这些打了胜仗的將官们、兵卒们冷静冷静,压一压心中狂妄的火焰。
比失败更可怕的是胜利之后的骄狂放肆。
这些新河军兵卒,將来都是更大军事集团的底子,千万不能烂了。
周衍最后摸了摸“大乌狮”,那匹宝马看著自己的前主人明显有些依依不捨,不停的用脑袋蹭周衍。
周衍眼泪含眼圈:“制台大人,我的『大乌狮』不捨得我,要不还给我吧。”
“呵呵... ...”
卢象升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,从隨身口袋里掏出一把盐醃豆子,“大乌狮”立刻转头走过去,嘎嘣嘎嘣吃了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