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孙传庭,纵兵抢粮,杀害官民】
西安大部分官员连同建军高起潜,弹劾孙传庭的奏疏核心就这么十一个字,秦王朱存极在上署名。
而比他们弹劾奏疏先到的是孙传庭打破贼寇,副將罗尚文斩杀贼首“整齐王”张胖子的捷报,以及为罗尚文与各级將士请功的奏疏。
两封奏疏,司礼监不敢隨意处置,只能递交內阁票擬,內阁有人想压一压,因为陕西官员中有他们的人,但温体仁却铁了心呈交崇禎。
原因很简单,一者,他是崇禎的人,二者,他必须利用孙传庭势力压其他军政集团。
並不是面对面交好,达成协议,目標一致,才算盟友。
很多时候,
只要让其他人认为某个人和某个人是盟友,就足够了,处於官场之中,话不能明说,但事不能不做,只要让內阁、朝臣、各个军政集团看到他温体仁在保孙传庭叔侄二人,
他们就会天然的把温体仁、孙传庭、周衍算作一党,而温体仁在朝內主政,孙传庭和周衍在外领军,就会形成新的“內外军政集团”。
至於孙传庭有没有参与其中,甚至,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参与其中了,並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某些势力想动孙传庭或者周衍时,会顾及温体仁,某些人想动温体仁的时候,也要先铲掉陕西督抚孙传庭、万全都司指挥僉事周衍。
那么,温体仁的目的,也就达到了。
很显然,
在温体仁孙传庭的捷报和奏疏先呈交给崇禎的时候,这一党,在朝野上下,就形成了。
最有趣的是,
吏部尚书谢升,先前那么对付孙传庭,几次三番下手,如今却成了一党之人,要在朝堂內,站在孙传庭身前,给他遮风挡雨。
並且,这个谢升,还是建奴的人。
崇禎看到捷报和奏疏,非常开心,自他登基以来,几近十年,终於在崇禎九年,於內於外,皆以主动之势出兵告捷,
而且,
於外是周衍,於內是孙传庭,
他们不仅是叔侄关係,今日闻传,孙家正在为女儿准备嫁妆,要嫁给周衍,以后就是翁婿关係了。
只不过... ...
这种强大的军事集团,要是控制不住... ...
高兴之余,崇禎又陷入了负面情绪当中,这实在不是他多疑,而是换任何人坐在他这个位置上,都会这么想。
温体仁看到崇禎变了脸色,当即明白帝王心中事,从袖子里拿出陕西各级官员、监军高起潜、秦王朱存极著名的弹劾奏疏,言道:
“稟陛下,这是弹劾孙传庭在剿灭贼首之后,继续的追剿逃散流贼,被误认为纵兵抢粮,杀害官民的奏疏,其中有陕西多名官员联合署名,监军高起潜,秦王亦在其上。”
崇禎抬眼看向温体仁,放下那封捷报,王承恩接过温体仁手中奏疏递过去,然而崇禎並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仍然看著温体仁,问道:
“依卿之意,孙传庭在陕西,有没有纵兵抢粮,杀害官民?”
“有!”
温体仁回答的简洁有力,稍等片刻后,见崇禎没有言语,便继续道:
“在所难免而已。”
崇禎道:“卿不必藏,继续说。”
温体仁道:“流贼本是百姓,如今贼首已除,贼眾自然溃散,逃到隱蔽处,藏於民间,或混入官员府邸为奴为仆,亦是常事,
然一日为贼,终身为贼,张贼虽除,闯贼及诸贼尚在,若来日起兵,只需振臂一呼,那些藏匿於民间的流贼,定然呼应,到时贼乱比今日更甚,
孙传庭应有此意,剿贼之时,伤及些许无辜在所难免,
老臣以为下令,让他手段放缓,细察之后再定杀贼事即可。”
崇禎闻言思索片刻,伸手去拿那封弹劾奏疏,他微微低头,让人看不清神色,只是语调平稳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