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世瑞平静回道:“参將虎大威自去岁七月战后,便在保德县屯田练兵,到去年冬已开田十万亩有余,只不过没来及的登记在册,但田亩有实,有数可查,下官不敢欺瞒都堂大人。”
杨嗣昌袖子里的拳头紧了又紧。
如今山西布政司在他手中,收税之事都过他手,如果保德县在册田亩是八万三千亩,而真实田亩却是十八万六千,那多出的十万三千亩地的粮食税收,就属於富粮,登不登记在册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而他的太原军得到了十万三千亩地的粮食税收,军队就有存粮了,而且,多出来的,还能卖钱,给士兵发餉,打造火器。
“虎大威参將有功!”
杨嗣昌先定下十八万六千亩田真实的基调,而后又道:“孙知县主持农耕,同样有功。”
“谢大人。”
孙世瑞起身揖礼,然后,坐下,开口道:“稼穡之难,首於天时,次於地利,再次人和,三者俱佳,则秋金丰盈,三者有损,则春劳无获,
然天时不可测,地利不可变,人和之力於人所能及也,
保德安危,还望都堂大人重听民事,保一县十余万亩秋粮。”
孙世瑞话中的意思很简单,很明了,我保德县有十八万多亩地,都种了粮食,你要是答应我的要求,那除了在册的八万多亩地缴税之外,其余十万多亩地粮食的税收,全凭你自己处置,
要是你不答应我的要求,不仅那十万多亩地的粮食税收拿不到,就连在册的八万亩地粮食税收,你也別想要了,
天灾无法控制,地难不好预测,人祸还不容易吗?
至於我敢不敢,
保德与陕西相邻,我把粮食运给我爹,然后就说高迎祥打来了,抢走了粮食,你还能亲自找高迎祥问吗?
杨嗣昌自然听出了孙世瑞话中意思,十八多万亩地的粮食税收,谁不想要,谁不眼红?
“孙知县所言甚是,参军虎大威虽勇略无双,但面对流寇外贼,左右支应不可兼顾... ...”
杨嗣昌略作停顿,问道:“虎大威兵力可足?”
孙世瑞回道:“兵力充足,只需一员驍將领偏师应外敌,虎参军全力剿灭流寇,保德可保。”
杨嗣昌点点头,心下计较一番,还是决定选粮食,於是开口道:
“前山西参將刘光祚因去岁剿贼不利,获罪贬官,充军戍边,经行此处还未离去,今日本官做主,著刘光祚充军保德,罪身不恕,可听兵事,孙知县尽可驱策,御敌守边,以策保德万全。”
孙世瑞脸上故作惊讶:“刘光祚將军,下官亦有听闻,其勇武谋略俱优,没想到竟因罪贬官,如此也好,如果他能为保德之危尽力,下官便上疏天听,为他请功免罪,也好全了他一番为国沥血之心。”
杨嗣昌听的牙根痒痒,明明是你个小王八蛋,用十八万亩田的粮食税收要挟我,你还演上戏了!
但他也只能微笑相对:“刘光祚之难,本官常以为嘆,如今仍能为国披甲,当得幸事。”
二人的交易完成了。
之前刘光祚就要送到广寧前线周衍麾下,但半路被杨嗣昌截住了,一直耽误到现在。
孙世瑞得知后,並没有轻举妄动,也没有告诉孙传庭和周衍,而是硬生生等到种完了地,才去找杨嗣昌要人。
至於粮食税收,那是秋收之后的事,现在,刘光祚我必须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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