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的邻居,好友,竟然以这种方式,这般立场,在战场上相见,还要刀兵相向,杀死对方。
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?
农民军要活命,必须突围出去,要改换天地,要成家立业,要不再挨饿。
秦兵要服从军令,要杀贼,要立功,要粮食,回去养活家里人。
他们必须杀死对方,归根结底,他们杀人,只是不想死而已。
而他们双方的主將呢?
孙传庭在山上纵观全局,高迎祥在后方布置突围。
第一天,
高迎祥组织兵力猛攻了两次,都被挡了回来,
第二天,
他上午又组织兵力猛攻了一次,又被挡了回来。
下午,孙传庭下令换防,罗尚文率部接替了赵皓凌,继续与农民军廝杀。
雨小了,不再雨滴连珠,而是细雨飞毛。
可不管是大雨,还是小雨,火器都是无法使用的,只能回归到最初的冷兵器廝杀,相对而言,双方对战爭的指挥选择性也更加狭窄。
在比较开阔的地方,明军可以结成战阵,如同磨盘一般慢慢碾死农民军,而在狭窄的地方,双方都是到刀盾在前,挺枪刺杀。
而在农民军剩下精锐,战力相对持平的情况下,那么决定胜负的条件就只有一个。
后勤,
明军有粮食,农民军没有粮食,
明军有民夫收尸体,修补兵甲,而农民军什么都没有,
明军可以换防,农民军只能硬挺一战到底,
此种状况的差距,在第三天彻底暴露出来。
部分农民军吃了极少量尸体,而更多尸体,都被明军收尸队洒了毒粉,根本不能吃。
阻止明军收尸?
那是不可能的,农民军也是人,累了需要休息,受伤了需要包扎,而且有明军士兵在旁保护,他们只能缩在一处,静静的看著明军把他们自己人的尸体拉走,而剩下农民军士兵的尸体,都撒了毒粉。
细雨成了助攻,
雨水融化毒粉,渗进了尸体的伤口里... ...
孙传庭的狠,就体现在此处。
尸体就在那里,吃了中毒,不吃饿著,无论他们吃与不吃,等明日再交战,战斗力必定再减半,等到第四天,第五天的时候,就会彻底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。
高迎祥骑马巡视,所过之处儘是哀嚎,所行之处皆是伤兵,他来到战场最前方,望著黑水峪正面出口,只要从那里出去,便是数百里关中沃野,便是任意驰骋的西安府。
他的亲兵和数名大將跟在身后,同样停步张望,他们都知道那里有重兵把守,而自己这些人连廝杀的明军都打不过,三次突围都被打了回来,怎么可能从正面衝出去。
观望了许久,
高迎祥环视左右军將,平静的开口言道:
“明日,全军猛攻正面出口。”
...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