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迎祥回头看刘哲,
只见那孤零零的身影冲他挥了挥手,然后,弯腰捡了一把满是缺口的腰刀,转身冲向出口战场。
“兄弟啊... ...”
高迎祥呆滯的脸上终於有了反应,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,喉咙哽塞的厉害,但却硬生生忍住了,整个人伏在马上,一声不吭。
... ...
“大人,標下杀了个人,好像是个头头,您看认不认识。”
一个士兵举起手中刘哲的头颅,递到霍安面前。
霍安仔细看了看,確定自己不认识,於是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他是贼头?”
那个士兵回道:“他穿著甲呢,还有衝过来的时候喊著『冲啊』『杀啊』的,嗓门挺大,那些贼兵都听他的,我就上去给他一枪捅死了,脑袋割下,给您送过来看看。”
说到这里,
那个士兵有些烦躁了,咂摸了下嘴:“嘖... ...来这打反贼真是麻烦事,没有打东奴,打蒙古方便,这帮人都没个兵甲標誌,是不是贼头都不好认,那个什么... ...不管是不是贼头,官大不大,总归是个斩级战功,大人莫忘给我记功。”
霍安没好气道:“我要是忘了,你不得去大人那里告我?滚吧滚吧,人头放在这,先给你记个斩级功,等核对了,確定是不是贼头,再给你改战功。”
“那行嘞,我扫地去了,去晚了,毛都捞不著一根。”士兵转身就跑。
所谓扫地,就是打扫战场,乃是新河军內部专用词汇。
高迎祥带著仅剩的精锐退回黑水峪腹地后,明军也完成了换防,秦兵接手了三个出口的防务,新河军,两部关寧军,成为第三天战场的主力。
先以曹变蛟部先打,而后霍安部接替,午后,吃饱喝足的祖宽部接替了霍安部。
在战爭中,农民军逃跑了很多,都是从周围峭壁,山路逃跑的,孙传庭並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死死盯著高迎祥。
换言之,
只要高迎祥还在,那些农民军愿意怎么跑,就怎么跑,哪怕成群结队来出口要求出去,也不是不可以。
因为这些人,都是孙传庭经略陕西计划中的重要兵员,等他携擒杀高迎祥威势回陕西,招降农民军之时,这些逃散的农军民士兵,就会归於他的麾下。
而且,
他们真杀不了那么四万多人,人杀人,是有限度的,是会杀怕的,
所以,
只死死盯著高迎祥和几个主要將领,以及精锐部队,其他乌合之眾愿意跑,就跑吧。
第四天上午。
孙传庭如同前几天那般,坐在帐中等待著,不多时,梁文回来了。
“老爷,洪督师在赶来战场的路上,迎面撞上黄龙率领的贼军,双方交战於战场东南二十六里处。”
孙传庭听完,长舒一口气,悬了好几天的心缓缓放下,洪承畴撞上了贼军,那他跟不跟自己唱“擒杀高迎祥”的大戏,就由不得他了。
孙传庭站起身:“传令!洪督师已与贼军援兵交战,情势不明,我军不可再次与敌过多周旋,赵皓凌驻守三路出口,其余全军压上,生擒高迎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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