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释的再直白一些,就是“组织部”关於江南道御史余言利所呈报之事的处理意见,请皇帝一定要慎重考虑,这事关国家大计,不可轻视。
谢升是吏部尚书,实打实的吏部天官,他的这道直言奏疏,並不用非得通过內阁票擬之后,才能呈交皇帝,他只需进宫,请见皇帝就行。
崇禎皇帝看到奏疏的时候,內阁虽然知道谢升上了奏疏,但却不知是什么內容,以至於阁老们都在等待从皇宫中传出来的消息,想知道谢升又在搞什么么蛾子。
而崇禎呢?
他此时此刻是有些懵的,他不明白谢升为什么好端端的,突然上了一道请他“治理河道,清理淤田“的进言,而且还是蜀锦章裱,需要存入府库进档的正式奏疏。
崇禎皇帝放下奏疏,抬眼看谢升,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数秒后,方才问道:“谢卿,为何突然奏请治理河道,清理淤田?”
相对平和的问完之后,紧接著就是严厉的质问:
“你可知此时节『治理河道,清理淤田』,会极大增加財政负担,海防之事刚刚开始,整个江南都为之倾力,孙传庭在陕西刚得大胜,正是抚民招安的关键时刻,卢象升也刚接管蓟辽前线,正需海防供应军资,
你现在以正式奏疏提出『治理河道』,把朕架在史书的刀笔下,你究竟是何意!”
崇禎傻吗?
他不傻!
只是很单纯。
对於这种治国大事表象之下的浅显祸患,还是能够看明白的。
谢升面对皇帝的质问,並没有惊惧,因为这在他的考虑之內,也想到了应对方法,他缓缓从椅子上起身,整衣正冠之后,躬身揖礼,刚要开口,却被崇禎抢了先。
“召內阁眾臣议事!”
谢升悚然一惊,慌忙开口:“陛下,歷史帝王无不將治河视为一等功绩,今朝十年,不曾治河,南方粮食陆运北方,靡费数十倍,治河之后,南北通顺,既是功绩,又利国事,此时节,孙传庭於陕西大胜,天下震动,全赖陛下威德,何不趁此时机,再书一功?”
王承恩在旁听著刚要点头,
崇禎皇帝听著也感觉有些道理,
但就在此时,
殿外却传来一声沉闷低喝:
“趁此时机,这四个字,就不是一位帝王应该有的威仪德行,谢升小儿,你胆敢諂媚君父,伺机乱政,祸袭天下!”
崇禎霍然抬头,表情惊诧。
谢升猛地转身,神色惊慌。
却见以张至发为首的內阁成员气势汹汹走进来,六个老头直衝谢升而去,而身为內阁首辅的温体仁却没有出现。
在崇禎和王承恩惊慌、不解、茫然、惊讶的目光中,六个老头儿抓住谢升就打,直把谢升打的惨叫不止,抱头鼠窜。
十几息过后,
崇禎皇帝终於反应过来,猛地站起身,伸手指著殿中的“內阁散打队”,对王承恩道:
“快!快... ...”
王承恩根本就没反应过来,看皇帝半天说不出话来,他灵机一动,跪在地上,接话道:
“皇爷,宦官不能殴打朝臣。”
崇禎皇帝一口气憋在嗓子眼,直勾勾盯著王承恩,紧咬牙关,一字一顿道:
“朕让你把他们分开!”
...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