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bd某座五星级酒店,顶层。
行政套房最角落的房门前。
零抬手,敲了敲门。
篤篤。
没等多久,门开了。
开门的人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栗色长髮,鼻樑上架著副厚重的黑框眼镜。
身上套著件大得不像话的白t恤,领口歪著,遮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好身材。
“薯片。”
零喊了一声。
“別跟长腿学那个称呼。”
女人翻了个白眼,侧身让开路,打著哈欠。
“进来吧,三无妞。”
结果她自己反而喊別人外號。
两人进屋。
与其说是总统套房,不如说是刚被洗劫过的超市仓库。
地上铺著昂贵的手工地毯,但这会儿全被各种口味的薯片袋子盖住了。
沙发上堆著乱七八糟的衣服,从丝袜到高定礼服,揉成一团。
几台高配笔记本电脑在茶几上嗡嗡作响,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,映得房间里绿油油的。
苏恩曦一脚踢开地上的空可乐罐,趿拉著拖鞋坐回电脑前,把脚往茶几上一翘。
“怎么样?见到了?”
她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他怎么样了?听说有龙王不安分,不会被嚇哭了吧?”
零找了个唯一乾净的椅子坐下,坐姿端正,双手交叠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不仅没有,他还跟我握了手。”
“握手?”
苏恩曦嚼薯片的动作顿住了,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这么礼貌?”
“老板不是说,那傢伙最近不在我们视线范围了吗?连我也查不到他身上出了什么情况。”
“他变了。”
零的声音很平,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。
“以前是像..死水..微澜。”
“现在..是活的。”
苏恩曦挑了挑眉,转过椅子看著她。
“评价这么高?”
“不重要,只是比喻,以前浑浑噩噩,现在如同朝日。”
“我感觉他现在的样子更好。”
零看著落地窗外漆黑的夜色,
她顿了顿,收回视线,语气依旧毫无起伏。
“不过,无所谓。”
“他变成什么样,我都接受。”
苏恩曦愣了一下,隨即无奈地摇摇头,抓了抓乱蓬蓬的头髮。
“行行行,你忠诚。”
她重新转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“那以后你就盯著点。”
“最近这滨海小城可不太平。”
“除了那个什么奥丁,好像还有別的脏东西混进来了。”
零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会看著他的。”
“学院那边呢?”零问。
“没动静。”
苏恩曦盯著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,手指敲得飞快。
“卡塞尔那帮神经病似乎还没发现异常。”
“诺玛一直在监视他。”零微微皱眉,
“这种程度的变化,也会被判定为正常?”
“或许只是觉得这次又是小孩子心血来潮,突然打了鸡血吧。”
苏恩曦耸耸肩,
“毕竟青春期男生嘛,今天想考清华,明天想当海贼王,后天又想去网吧包夜,很正常。”
零没接这个茬,
“拥有血之哀的人註定孤独。”
她声音平淡,
“但这种孤独通常让人沉沦。要想出现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,通常是身边发生了重大的变故。”
“比如至亲离世,或者世界崩塌。
“现在的环境,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。”
苏恩曦停下敲键盘的手,抓起一块薯片在指尖转著。
“而且从目前的检测数据来看,他应该还是没有亮黄金瞳。”
“龙血处於沉寂状態,没有觉醒的跡象。”
她把薯片扔进嘴里,嚼得嘎吱响。
“我也觉得纳闷。”
“按理说,路明非这种性格,要变早该变了。”
“比如以前那会儿,那对不靠谱的爹妈把他一个人扔下跑路的时候。”
苏恩曦撇撇嘴,
“虽然事实证明那次衝击力还不够,他只是变衰了。”
“总之要觉醒龙血,大概是以后遇到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,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,或者喜欢的姑娘要嫁人了。”
“而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。”
苏恩曦看著屏幕上路明非那张拍的比较一般的学生证照片,嘆了口气。
“孤独地当了这么多年衰仔,某天早上醒来,连太阳都没从西边出来。”
“他就忽然想开了,开始努力了?”
“很不对劲哦~”
“嗯。”
零点了点头,
“但是不重要...”
“....”
“你又要说什么样子都接受?”
“嗯。”
“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