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蒙著眼,满头白髮,但脸上没多少褶子,线条硬朗得像刀刻出来的。
身形也不佝僂,脊背挺得笔直,透著股精气神,
是那种自带气场的帅老头。
路明非下意识想抽手,却发现那只枯手像是生了根的老树皮,纹丝不动。
“这剑煞气重,怕你压不住,晚上做噩梦尿床。”
老者仰头灌了口葫芦的酒,
鬆开手时顺势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,
路明非却感觉半边身子都沉了一下,膝盖差点一软。
“老师。”
楚子航走了过来,微微躬身。
苏晓檣拎著红缨枪,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这老者。
刚才明明还在那边睡觉,怎么“咻”的一下就过来了?
老者没理楚子航,也没管苏晓檣。
他虽然蒙著眼,
但路明非感觉有两道视线正透过那块黑布,
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刮。
像是在看一块待价而沽的猪肉,
又好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人,
眼神有些复杂。
至於路明非的直觉为什么如此感知,
他自觉应该是那所谓的神座之思的效果。
“嗯?”
老者轻笑一声,又灌了口酒,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看著是块朽木,里面却藏著燎原之火的星子。”
他转头面向楚子航: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?”
楚子航点头,
“是,他叫路明非。想来跟您学几手。”
“学几手?”
老者轻笑一声,
“我这儿可不教花架式。”
“想学真东西?”
话音未落,
他突然抬手,毫无徵兆地一掌拍向路明非的面门。
掌风凛冽,带起尖锐的啸音。
路明非瞳孔骤缩。
那一瞬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有身体深处某种本能被瞬间激活。
【神座之思,权能触发。】
世界慢了下来。
躲不开。
既然躲不开...
路明非没有退,反而向前踏出半步,右手成掌,本能地迎了上去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两掌相交。
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推在了一堵墙上。
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,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跡,直到撞上兵器架才停下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兵器架一阵乱颤,几把大刀晃得人心惊肉跳。
路明非甩了甩髮麻的手掌,齜牙咧嘴。
“好痛...”
老者站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
只是那蒙著黑布的脸,似乎微微抬起了一点角度。
“咦?”
老者轻咦一声,收回手,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“有点蛮力,反应也还凑合。”
他重新拿起酒葫芦,转身往树荫下走,步履蹣跚,看著隨时会摔倒。
“既然子航带你来的,那就留著吧。”
“那边那个小女娃,买一送一的吗?”
“也一样。”
老者指了指苏晓檣,
“要是怕苦,现在出门右转。”
“....”
“什么叫买一送一?”
苏晓檣被点了名,下巴一扬,把红缨枪往地上一杵。
“我可不怕!”
“谁走谁是小狗!”
老者却没什么反应,转身走向院子里的茶桌旁,
“楚子航,先带他们熟悉一下吧。”
“好的,老师。”
路明非揉著手腕,走到楚子航身边,惊嘆道,
“师兄,这真是高人吧...”
“嗯。”
楚子航点头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