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他。
没有拔剑,没有索求,只是单纯地拋给他食物,陪他打发这无聊的时光。
而且,不知道为什么。
芬里厄看著少年的背影,只觉得那股縈绕在对方身上的气息,让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亲切与心安。
就像是……本就该站在一起的同类。
“你別走……我告诉你就是了。”
...
另一边。
村外,山间。
微风拂过,金黄的油菜花海犹如海浪般在山坡上起伏,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。
弥姑娘独自坐在田埂上。
她摘下了那顶碍事的斗笠放在一旁,白袍在风中轻轻飘拂。
目光平静地望著那漫山遍野的金黄。
楚子航一身黑衣,如同一尊生铁浇筑的雕像,静静地站在她的侧后方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风吹过花海的沙沙声,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“你...还有他,不是这里的人吧?”
弥姑娘忽然说著,
却没有回头,只是望著那片无边无际的花海。
楚子航神色不变。
“我们確实是外来的。”
弥姑娘摇了摇头。
“吾说的这里。”
她顿了顿,
“是这个时代……这个,世界。”
“……”
楚子航沉默了。
淡金色的眸子看著她的侧脸,没有回答。
弥姑娘似乎也並不需要他的回答。
她拔起手边的一根野草,在指尖无意识地绕著圈。
“不知为何。”
少女看著远方的花海,轻声说道:
“似乎冥冥之中,有什么预感在告诉吾。”
“这个时代,这个篇章的吾...”
“大抵是望不见汝...才对的。”
风卷著油菜花的清香。
“真是难以预料啊...”
她嘆了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。
“天地生灵万物,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。”
“吾本就喜欢一个人待著。”
少女看著远处那些在水田里劳作的农人,
“结果呢,那些熙熙攘攘、喧喧闹闹的人们,忽然就一个两个,全都聚到了这里来……”
“汝等也是……”
她回过头。
隔著斗笠垂下的白纱,看著那个站得笔挺、犹如一柄出鞘利刃般的黑衣青年。
清澈的大眼睛里,透著几分连她自己都读不懂的复杂。
像是不解,又像是一丝莫名的懊恼。
“明明才见汝...未曾多久。”
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风中的一声嘆息,又像是某种潜意识里的抗拒与心悸。
“但就是冥冥中有什么心绪在提醒我……”
“她在说...”
“你这傢伙...会很烦人吶。”
她闭上眼,睫毛微微颤动。
“那声音一直在我心里吵个不停,让我快点赶走你什么的……”
“把你...还给她,什么的...”
风卷著金黄的油菜花,沙沙作响。
楚子航没有回答,只是安静地站著,像是一棵扎根在岁月里的孤独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