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的目光,落在了桌上那本九叔赠予的《茅山符籙大全》上。
翻开书页,立刻被其中繁复深奥的內容所吸引。
写符画符,远非拿起毛笔画个鬼画符那么简单。
其步骤之复杂,讲究之繁多,简直令人头皮发麻。
仅仅是入门,就分了无数个环节。
比如设立法坛,需要念诵《净天地神咒》、《土地神咒》等,
以沟通一方水土,获得庇护。
动用笔墨纸砚前,则要分別行《净口咒》、《净水咒》、《净笔咒》,
確保自身与工具的洁净,不染凡俗污秽。
然后是请神、敕神、遣將……
每一个步骤,都对应著一套繁琐的手印、步法和口诀。
其中更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。
最关键的一点,一气呵成。
而这个“气”,指的便是修行者自身的真元,以及引动而来的天地元气!
苏晨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在自己的世界里,那些道士画的符大多沦为心理安慰,毫无作用。
原来根子就在这里!
没有元气作为能量核心,
画出来的符,不过是一张废纸。
书中还提到,待到修为高深,
便可省去诸多繁琐的步骤,
甚至心念一动,凭空虚画,便能符成法隨,言出法行。
但对於苏晨这种连门都没入的菜鸟来说,
老老实实临摹,打好基础才是正道。
当即將书桌收拾乾净,铺开黄纸,研好硃砂墨,
拿起狼毫笔,深吸一口气,开始一笔一划地临摹最基础的镇尸符。
……
义庄另一头的房间里。
九叔披著外衣,本想看看苏晨是否已经睡下,
却透过窗户的缝隙,看到了灯下那个专心致志的身影。
苏晨手腕悬空,神情专注,一笔一划,虽然生涩,却透著一股难言的认真。
九叔看著这一幕,欣慰地捋了捋鬍鬚,默默点了点头。
勤奋,专注,有悟性,还不骄不躁。
此子,未来不可限量!
他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秋生和文才的房间,里面早已鼾声四起。
九叔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啊!
不过,对苏晨这个弟子,他是越看越喜欢。
既然这孩子已经正式拜师,
那他带的那两块雷击桃木剑也儘快开光。
那可是上好的法器材料,被雷劈过,天然就蕴含著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,是所有阴邪鬼物的克星。
这么贵重的东西,苏晨能想著孝敬师父,是他的孝心。
但自己身为师父,岂能占徒弟的便宜?
“嗯,得儘快开光炼製,做成两把像样的桃木剑法器,再还给他。”
九叔打定了主意,
这两把剑,
將是苏晨未来行走江湖,
降妖除魔的最好臂助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任家镇,任府。
任婷婷躺在自己柔软的西式大床上,翻来覆去,却毫无睡意。
她的脑海里,总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今天在街边看到的那道身影。
那个眼神清澈,气质独特的年轻人。
只是匆匆一瞥,不知为何,他的样子就像烙印一样,挥之不去。
一想到他,任婷婷白皙的脸颊上就飞起两片红霞,心头小鹿乱撞。
“哎呀,想什么呢!”
她用被子蒙住头,在床上滚了两圈,试图把那个身影甩出脑海。
可越是这样,那张脸就越清晰。
忽然,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明天,她那个有些迷信的爹爹,
要去镇口的茶楼,请一个什么从外地来的“茅山道士”喝茶。
听说是为了给爷爷起棺迁葬的事。
“江湖骗子!”
任婷婷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她留洋归来,接受的是新式教育,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。
这年头,世道这么乱,居然还有人靠装神弄鬼来骗钱。
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!
一个念头,在她古灵精怪的脑中悄然成型。
“哼,明天我非要去看看,到底是何方神圣。要真是个骗子,我一定要当眾拆穿他,让他好好出个丑!”
任婷婷握紧了小拳头,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,
已经开始盘算著明天要如何戏耍那个倒霉的江湖骗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