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开一条缝。缝隙里是空间乱流。每一道乱流切过来，他的神魂就缺一块。疼。从灵魂根部往上蔓延的疼。

他没停。

程兵半跪的影子在他脑海里。

那枚烧焦的徽章在他脑海里。

“给我——开。”

神魂力量达到临界。空间壁垒被撕开的缝隙扩大了一寸。

他触到了。

那个熟悉的、森严的、充满秩序感的法则体系。

殭尸世界的地府。

---

九叔所在的世界。幽冥地府。

森罗白骨砌成的殿宇內，李伯通正在批公文。枉死城孤魂安置的卷宗摊在案上。判官笔在手里转了三圈。

他突然抬头。

笔断了。

从中间断的。被他攥断的。

他望向虚空。穿透了殿壁。穿透了幽冥。

“这股气息……”

他站了起来。

“这小子——从別的世界把电话打过来了？！”

没有犹豫。

一步踏出。身影消失在殿宇中。

他的神念循著那道在虚空乱流中忽明忽暗的金色连接，找到了源头。

“准！”

一个字。砸回去。

---

郭北县。天穹裂了。

那道苏晨神魂撕开的裂口——扩大了。

一股力量从裂口中涌下来。

不是妖气。不是阴气。

是秩序。

煌煌的、铁血的、不容违逆的幽冥正律。

和阴曹鬼王身上那股混乱的、血腥的妖鬼之气完全不同。

鬼王抬起的尸骸锁链僵在半空。

它的面具转向天穹。两个黑洞里的光，变了。

贪婪没了。

剩下的东西，它三千年来没有过——

这个世界怎么会出现另一个地府的气息？

而且那个气息比它更——

“正统”这个词在它残余的意识里闪了一下。

它自己都没细想那两个字意味著什么。但它的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
百丈尸骸锁链——缩回来了。

它退了半步。

十丈高的身躯，退了半步。

---

幽冥神力在苏晨身后匯聚。

一个虚影成形。

藏青色道袍。面容古朴。不高不矮。不胖不瘦。站在那里，像一根標杆钉进了地面。

没有万丈金光。没有天崩地裂的法相。

就是一个中年道士的影子。

他低头。

看了一眼广场上倒著的龙牙战士。

眉头动了一下。幅度很小。

然后他抬眼。

目光落在那尊十丈高的阴曹鬼王身上。

上下打量了两秒。

那个眼神不是敌意。不是杀意。

是一个城管看见了一栋没有施工许可证的违建。

通讯频道里，蓝星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张之维盯著屏幕上那个藏青色道袍的虚影，瞳孔缩到了极限。

他认出来了。

不是认出了这个人——他不认识李伯通。

他认出了那股气息。

正统幽冥。七品官阶。阴司授职。

有编制的。

---

李伯通的神念，跨越世界的隔阂，在苏晨脑海中响起。

带著笑意。也带著无奈。

“好小子，真能给师公我找事。”

停了一下。

“说吧。”

他的虚影偏了偏头，看了看那尊正在后退的鬼王。

“这个没上户口的野神，你想怎么处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