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的声音,通过通讯频道,化作一道道精確到秒的战术指令。
“所有人,后撤至功德旗覆盖范围內。”
“笑前辈,万法归寂收缩到极限,只保护我们这一侧。”
“千鹤道长,天罡阵全功率维持,锁住核心骨断口的再生。”
“一休大师,大悲咒不要停——接下来会有精神层面的衝击波,你是唯一能为所有人挡住的。”
“程兵。”
程兵在频道里应了一声,声音沉稳。
“功德旗交给赵烈。你的火尖枪——准备好。剑二十三结束的瞬间,你打第一发。”
“打哪?”
“核心骨正中心。那些人脸最密集的位置。”
“收到。”
最后的指令下达完毕。
苏晨走到那面被程兵用枪托死死插进地里的护国功德旗前。
他抬起手,掌心贴在冰凉的旗面上。
真元缓缓注入。
“前辈。”
旗帜內部,那片由国运之力构筑的金色空间中,盘膝而坐的剑圣元神,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初入此地的茫然,没有了得知前路的激动。
只剩下剑。
纯粹的,燃烧了一辈子,死过一次,却依旧没有烧尽的剑意。
“放我出去。”
苏晨撤下手。
旗面上,那朵代表著“白莲教”的白色莲花纹路,瞬间光芒大放。
一道凝实、璀璨的金色光柱,从旗面中冲天而起!
光柱落在碎石地面上,悄无声息。
剑圣的元神,站在了这片不属於他的土地上。
国运之力与功德之气的双重滋养,让他的魂魄比在风云世界时凝实了数倍,金色的魂体轮廓清晰,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皱纹的虚影。
但他依然是透明的。
他能看见自己的“身体”后面,是那尊百丈高的白骨巨架,是那片被掀开的大地,是地底那张巨大而丑陋的骨脸。
他抬头。
看著那两只比他整个元神都要庞大的暗红竖瞳。
府君也看见了他。
看见了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散发著纯粹剑意的金色魂魄。
“螻蚁。”
冰冷的神念,再次扫过全场。
剑圣没有回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上,一柄虚幻的、完全由光与剑意构成的长剑,缓缓凝聚成形。
“原来——不同的天空下,剑意也是通用的。”
他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。
下一刻,他那金色的元神之躯,开始消散。
不是碎裂。
是融化。
像一块金色的冰,在无形的烈阳下,化作了液態的光。
而这些光,尽数倒灌回他掌心那柄虚幻的剑中。
剑意,在这一刻,暴涨!
“圣灵剑法——”
他的声音,不再从口中传出。
是从剑里传出的。
是从法则的缝隙里传出的。
是从两个世界交界的薄膜之上,震盪而出的!
“第二十三式!”
世界,凝固了。
正在下落的碎石,悬浮在了半空。
阴山府君那只抬起的骨掌,定格在了即將挥击的姿態上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被死死锁在了胸腔里。
除了功德旗覆盖的范围。
苏晨还能动。他的法则层级,高於这一剑。
九叔还能动。他紧紧握著桃木剑,茅山真元在体內疯狂运转,抵抗著那股冻结时空的力量,额角青筋暴起。
笑三笑还能动。万法归寂的领域在他身周三寸之地,形成了一个绝对的“自我空间”,与剑二十三的法则之力剧烈对冲,让他得以维持基本的行动。
其他人——步惊云、聂风、程兵……全部定格。
但他们的意识,是清醒的。
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。
看著一道比天刀峰上更璀璨、更纯粹、更决绝的金色光柱,从剑圣消散的位置,冲天而起!
光柱没有去斩府君的头颅,没有去断它的四肢。
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態,穿透了百丈骨架释放出的、足以扭曲空间的暗红色阴气层——
刺入了那片被眾人合力破开的胸腔——
直指那块布满了亿万张哭泣人脸的核心骨!
就在金色剑光刺入核心骨的瞬间——
天穹,裂了。
不是倩女幽魂世界这片阴沉的、被血色门户污染的天穹。
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,毫无徵兆地在郭北县上空撕开。
裂缝的另一边,透出的,是另一片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