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妄在记忆里搜索“何煊”这个名字。
何家他当然知道——京城何家,老爷子是开国功勋之后,家族很有根基。但何家这一代的年轻一辈里,没有叫何煊的。
何老爷子倒是有个养子,姓何,但那是老爷子战友的遗孤,收养后改的姓,不算正经何家人。而且那个养子……
王妄突然想到了什么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孙家大小姐的前夫姓何。”他缓缓开口。
电话那头的王肆愣了愣:“孙家?哪个孙家?”
“还能哪个?”王妄说,“孙惟乐他妈。”
王肆瞬间想起来了。
孙惟乐,他的髮小,孙家这一代的独苗,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。孙家大小姐——也就是孙惟乐他妈——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名媛,脾气火爆,眼光也高,结果看上了何家老爷子那个养子。
那养子叫什么来著?何……何建国?还是何建军?记不清了。
反正就是个普通名字。
“我想起来了!”王肆一拍大腿,“何家老爷子战友的遗孤,收养后改了姓,当成儿子养。但后来好像发生了什么,老爷子並不喜欢这个养子,股份也没给,在他成年后给了一笔钱就打发出去了。”
“对,”王妄接话,“那个养子后来入赘了孙家,和孙家大小姐结了婚。但结婚没几年,就被发现出轨。
孙家大小姐脾气爆,但又碍於何家老爷子的面子——虽然老爷子不喜欢这个养子,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儿子,不能真的弄死——所以直接离婚,把他赶出了孙家。”
王肆点头:“他们之前签了婚前协议,所以那个养子算得上是净身出户。我记得孙惟乐说过,他爸离婚后没多久就病死了?”
“嗯,肝癌晚期。”王妄语气平淡,“据说是在外面欠了赌债,又没脸回何家要钱,鬱鬱而终。”
王肆消化著这些信息,突然,脑子里一根弦搭上了。
“等等……哥,那个养子出轨的对象,是不是……”
“对,”王妄肯定了他的猜测,“应该是何煊他妈,据说是在酒吧认识的。那个养子离婚前就和她生了孩子,就是何煊。”
“我艹!”王肆在车里直接骂了出来。
他想起来了!全想起来了!
他和孙惟乐是髮小,孙惟乐小时候没少跟他吐槽那个“不要脸的爸”和“小三生的野种”。虽然孙家大小姐严禁儿子在外面说这些家丑,但孙惟乐憋不住,偶尔会跟王肆倒苦水。
所以王肆才对“何煊”这个名字有印象。
“所以何煊就是那个小三的儿子?!”王肆震惊,“那他怎么进的娱乐圈?孙家没打压他?”
“为什么要打压?”王妄反问,“孙家大小姐离婚后就没再管过那对母子。对他们来说,那两个人就像脚下的蚂蚁,不值得浪费精力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何煊进娱乐圈,恐怕也不是凭自己的本事。”
王肆懂了。
“金主?”
“很可能。”王妄说,“何家老爷子虽然不喜欢那个养子,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子。养子死了,留下个孙子,老爷子可能暗中给了点关照——至少不会让人欺负他。”
“但也仅限於此了,”王妄声音冷淡,“何家不会公开承认他,孙家更不会。他在娱乐圈能混成什么样,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王肆掛了电话,靠在车座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他觉得“何煊”这名字耳熟。
怪不得一个不红的小爱豆,敢在剧组耍大牌。
倒是那个金主是谁啊?
“嘖,”王肆摇了摇头,“真是……狗血剧照进现实。”
周姐从后视镜看他:“问清楚了?”
“清楚了,”王肆摆摆手,“不过跟我们没关係。反正我以后也不想再跟他在一个剧组了。”
周姐笑了笑,没说话。
车子驶入王肆住的小区——一个安保严格的高档公寓。王妄给他买的房子,说是“离公司近”,其实就是不想让弟弟住得太寒酸。
王肆下车,跟周姐道了晚安,拖著疲惫的身体上楼。
躺在床上的时候,他又想起何煊那张清秀的脸。
小三的儿子……
在剧组温温柔柔道歉的样子……
“关我屁事。”王肆翻了个身,用被子蒙住头。
他现在只想睡觉。
至於何煊背后的故事,娱乐圈的潜规则,何家和孙家的恩怨……
都不重要。
他现在是个快乐的十八线小演员,只想拍完戏收工,然后找他哥要跑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