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彦听到温疏明的声音,先是一愣,隨即下意识地看向他怀里的沈敘昭。
银髮金眸的少年正靠在他怀里,浅金色的眼睛因为看到“热闹”而亮晶晶的,像只看到新奇玩具的小猫,乾净,纯粹,不諳世事。
……好漂亮。
尉迟彦的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但很快,他就从那种惊艷中回过神来,然后意识到——沈敘昭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的不是仰慕,而是……好奇?甚至还有点……看乐子的兴奋?
他被当成乐子看了。
被这个他心心念念的、本该属於他的亚龙,当成了一场闹剧的观眾。
温疏明是故意的。
故意抱著沈敘昭过来,故意说这些话,故意让他在亚龙面前出丑!
尉迟彦对温疏明的恨意,瞬间衝破了理智的阀门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还被他抓著手腕、脸色惨白的何煊。
刚才还觉得“为了个小情人大动干戈掉价”的想法,此刻被愤怒和嫉妒彻底衝垮。
但他恨的不是何煊“背叛”。
他恨的是何煊这个“卑贱的人类”,居然害他在亚龙面前丟了脸!
“好,好……”尉迟彦鬆开手,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,用力甩开何煊。
他后退一步,用一种近乎轻蔑的、看垃圾的眼神看著何煊,然后转向原润,声音冰冷:
“我不要了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何煊,像是在指一件即將被丟弃的家具:
“你想怎么玩,就怎么玩吧。这种货色,白送我都嫌脏。”
何煊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站不稳。
周围一片譁然。
原润也有点懵。
他刚才说“转租”,一半是挑衅尉迟彦,一半也是真想玩玩何煊——毕竟长得还行,又温顺。
但他没想到尉迟彦会这么干脆地“不要了”,还说得这么难听。
这感觉……就像是去菜市场想买条鱼,结果摊主直接把鱼扔你脚边说“送你了,烂货”。
有点噁心,又有点……没意思。
原润张了张嘴,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场面,或者至少再嘲讽尉迟彦几句——
“看来是我选的地方不对,弄得像下九流的夜场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打断了这场即將升级的闹剧。
眾人循声望去。
盛老爷子缓缓走了过来。
老爷子虽然年龄大了,但精神矍鑠,此刻脸上虽然带著笑,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,扫过尉迟彦、原润,以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何煊。
这句话没指名道姓,但“下九流”、“夜场”像几个响亮的耳光,三个人上脸上。
他们爭的不是风流,是下流;他们炫耀的不是实力,是丑態。
宴会是盛家办的。
在这里闹事,打的是盛家的脸。
尉迟彦和原润再怎么混不吝,也不能在盛老爷子面前造次。
原润立刻收敛了表情,低下头:
“盛老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,惊扰您了……”
尉迟彦表情也有些僵,但確实没再说些什么。
盛老爷子摆了摆手,语气依旧温和,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:
“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,但也要注意场合。今晚是老头子我的寿宴,希望大家玩得开心,別为了些小事伤了和气。”
小事。
在盛老爷子眼里,为了个小情人当眾爭执,就是“小事”。
连“闹剧”都算不上。
何煊的脸色,彻底灰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