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左一点……再往左一点……好……现在往前……停!就是现在!”
他猛地按下按钮。
夹子缓缓下降,精准地罩住了那只垂耳兔的脑袋。
夹子收紧。
提起来。
白色垂耳兔被夹离了玩偶堆,晃晃悠悠地朝著出口移动。
彩虹四人组眼睛瞪大,呼吸暂停。
要成功了?
然后——
在距离出口还有十公分的地方,夹子突然一松。
“啪嗒。”
白色垂耳兔直直掉了回去,砸在其他玩偶上,还弹了两下。
仿佛在嘲讽。
沈敘昭:“……”
彩虹四人组:“……”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沈敘昭抿了抿唇,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。
“再来!”
他又投了三个幣。
这次他换了个目標——一只戴著粉色蝴蝶结的棕色小熊。
操作,下夹,夹住,提起——
“啪嗒。”
小熊在距离出口五公分的地方,无情坠落。
“再再来!”
三个幣。
夹一只紫色章鱼玩偶。
“啪嗒。”
距离出口三公分,坠落。
“我不信了!”
三个幣。
夹黄色小鸡。
“啪嗒。”
这次更绝——夹子连玩偶都没夹稳,刚提起来五厘米就鬆了。
沈敘昭盯著机器里那些嘲笑著他的毛绒玩具,拳头握紧了。
彩虹四人组看著他的背影,突然悟了:
夹娃娃机,就是当代都市最大的合法诈骗。
每次投幣都像是在给老板的別墅添砖加瓦,给老板儿子的跑车加油,给老板女儿的名牌包续费。
而沈敘昭的夹娃娃策略,他们现在也看明白了——
三分靠技术:凭感觉推摇杆。
七分靠玄学:嘴里念叨“天灵灵地灵灵”。
剩下九十分靠机器突然良心发现:祈祷夹子今天吃饱了饭,有力气。
当夹子鬆开的瞬间,人们终於大彻大悟:
这根本不是抓娃娃。
这是花钱体验《铁达尼號》里rose放手jack的名场面——看著希望从指尖滑落,坠入深渊,而你除了投更多的幣,別无选择。
机器老板站在不远处,看著沈敘昭那执著的小背影,摸了摸下巴,对旁边店员说:
“这小伙子今天运气肯定好。”
店员:“啊?他一个都没夹到啊?”
老板:“你懂什么?他让我亲眼目睹了医学奇蹟——夹子的肌无力突然康復了0.5秒,虽然最后还是瘫了,但至少有康復的趋势!”
店员:“……”
老板,您这安慰人的角度可真刁钻。
而此刻,沈敘昭已经进入了“赌狗”状態。
呼吸急促,投幣的手微微颤抖,嘴里反覆念叨:
“最后一次……真的是最后一次……这次肯定能中……”
像极了那些在赌场里输红了眼,却坚信下一把就能翻盘的赌徒。
彩虹四人组看著他那副样子,心疼得不得了。
“敘昭,要不……”陈最小声劝,“咱们换一台机器?”
“不!”沈敘昭斩钉截铁,“我跟这台机器槓上了!今天不是它死,就是我亡!”
王肆擼起袖子:“那我们来帮你!人多力量大!”
周屿点头:“对!我们四个给你当军师!”
孙惟乐已经开始研究机器结构:“我觉得可以从力学角度分析夹子的抓取点……”
四个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態。
他们之前玩的可都是高空跳伞、极限赛车、真枪射击这种“硬核”项目,夹娃娃?小意思!
然后——
十分钟后。
王肆盯著又一次空爪归来的夹子,咬牙切齿:“这机器绝对调过鬆紧!”
周屿揉著发酸的手腕:“我已经投了三百个幣了……”
陈最表情严肃:“从概率学角度来说,我们至少应该成功一次了。”
孙惟乐冷笑:“从资本角度来说,我们已经为老板的下一台机器贡献了首付。”
四个人加上沈敘昭,五个人,围著五台不同的娃娃机,展开了长达半小时的“攻坚战役”。
投幣数累计突破一千。
成功数:零。
他们抓的不是娃娃,是赌上尊严向牛顿发起的一场復仇——虽然最后总是地心引力贏了。
这机器绝对是pua大师:偶尔让你感觉“差一点就成功了”,骗你继续为它氪金三年。
“这不科学……”沈敘昭看著又一次坠落的玩偶,整个人都蔫了。
银白色的长髮都仿佛失去了光泽,浅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人生。
彩虹四人组也蔫了。
五个脑袋耷拉著,像五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蘑菇。
林烬站在不远处,举著手机录像,嘴角疯狂上扬。
他已经可以想像温总晚上看这段录像时的表情了——
肯定是那种“我家小孩怎么这么可爱连夹不到娃娃都这么可爱”的老父亲微笑。
然后第二天,温总就会让人把这商场里所有的夹娃娃机都买下来,调整成“一夹一个准”的模式,再“不经意”地透露给沈少爷,让他享受“夹娃娃大师”的快乐。
林烬收起手机,走过去,轻声问:
“沈少爷,要不……先去吃点东西?补充点体力再战?”
沈敘昭抬起头,眼睛湿漉漉的,像只委屈的小动物。
他看了看机器里那些嘲笑他的玩偶,又看了看手里空了的零钱包,最后看了看身边四个同样惨兮兮的朋友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!”
他重新振作起来,浅金色的眼睛重新亮起光芒: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战斗!”
“对!”彩虹四人组也重新燃起斗志,“吃饱了再来!”
五个人加上一个隱形保鏢林烬浩浩荡荡地朝著餐饮区进发。
背影悲壮,仿佛不是去吃午饭,而是去参加战前动员大会。
而他们身后的夹娃娃区,机器依然闪烁著廉价的led灯光,里面的玩偶仿佛在无声嘲笑:
欢迎下次光临。
继续为老板的別墅添砖加瓦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