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梦言忽然盯著他,“你也打算戴上面具?”
陈墨沉默了几秒。
路边驶过一辆货车,车灯扫过他的脸,一明一暗。
“我已经戴上了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。
白梦言愣了愣,然后笑了,笑得有点苦涩:
“挺好,至少你清醒。
不像我,一边討厌这样,一边又拼命想变成这样。”
两人喝到凌晨两点。
白梦言有点微醺,站起来:
“差不多了,明天还得早起去公司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陈墨起身付帐。
“不用,我叫个车就行。”
白梦言摆摆手,脚步却有点晃。
陈墨扶住她胳膊:
“得了吧,你这状態,別半路让人拐跑了。”
冬夜的北京街头冷得刺骨。
两人站在路边等车,白梦言缩在羽绒服里,鼻子冻得通红。
“陈墨。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寒风里显得很轻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
她转头看他,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,
“如果我这次真的拿下角色,要是火了,我们……还会像现在这样吗?”
陈墨知道她问的是什么。
娱乐圈是个巨大的筛子,每上一个台阶,就会筛掉一批过去的人。
今天还能一起吃路边摊的朋友,明天可能就变成了需要预约才能见的“老师”。
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他问。
“真话。”
“大概率不会。”
陈墨说得直接,“你会越来越忙,认识越来越多的人,有越来越多的事要操心。
而我还是个小模特,就算我们还有联繫,大概也就是逢年过节发个微信的程度。”
白梦言沉默了。
半晌,她吸了吸鼻子:“那假话呢?”
“假话是——”
陈墨笑了,“等你成了大明星,我天天蹭你热度,发通稿说我是你初恋男友,让你团队头疼死。”
白梦言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你这人……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?”
“浪漫不能当饭吃。”
陈墨耸肩,“但炒作可以。”
车来了。
白梦言拉开车门,却没立刻上去。
她转过身,看著陈墨,眼神复杂。
“陈墨,我跟你打个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我会红。”
白梦言一字一句,“赌我会红到足够保护我在意的人,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。”
夜风吹起她的碎发,她的眼神闪烁著光芒。
“等我红了,我回来包养你。”
她笑了,笑容里带著玩笑,却也藏著几分认真,
“所以你別太快被富婆拐跑,给我留个位置。”
陈墨愣了两秒,然后笑出声:
“行啊,那我等著白老板来宠幸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
白梦言钻进车里,降下车窗:“走了,到家给你发消息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车尾灯在街角拐弯处消失。
陈墨站在空荡荡的街头,点了根烟。
白梦言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打转。
半是玩笑,半是试探,还有那么一点点,可能是真心。
但真心在娱乐圈能值几个钱?
他自己心里清楚,白梦言心里也清楚。
所以他们用玩笑的方式说出来,这样日后无论谁食言,都可以轻鬆地说“当时喝多了瞎说的”。
成年人的世界,连真心都要裹上糖衣。
烟抽到一半,手机震了。
白梦言发来微信:“我到了,很久没这么痛快喝酒了。”
陈墨回覆:“客气。邓嬋玉加油,拿下了请你吃大餐。”
“你说的啊,我截图了!”
后面跟了个小猫得意的表情包。
陈墨笑了笑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他沿著街道慢慢往家走,脑子里开始梳理这几天的事。
东华帝君的试镜机会到手。
白梦言这里也算重新联繫上。
再加上系统给的词条……
【故事性嗓音】对台词有帮助。
【眼神有戏】正好適合东华帝君那种需要微妙表情的角色。
至於【勇敢牛牛】……
陈墨嘴角抽了抽,这词条暂时好像除了某些特定场合,还真派不上用场。
现在的关键是先拿下东华帝君这个角色,在《三生三世》里露个脸,打开局面。
至於白梦言说的“包养”……
陈墨笑了笑。
他当然不会真等她来包养。
他要的,是自己站到足够高的位置,高到不用再被任何人选择,高到可以反过来制定规则。
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三点。
陈墨冲了个澡,躺在床上却睡不著。
他打开手机,翻出杨蜜助理髮来的试镜片段,又看了一遍。
东华帝君,紫衣白髮,天地共主,看似无情实则深情。
这种角色演好了很出彩,演砸了就是面瘫。
陈墨闭上眼,开始在心里默戏。
【眼神有戏】的词条效果渐渐显现。
他能清晰的展现角色所需要的眼神。
淡漠中带著悲悯,疏离里藏著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