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恭敬,姿態谦卑,努力將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话彻底翻篇。
然而,当诺兰再次低下头时,眼角的余光扫过王座上那如同活翡翠山峦般的庞大身影时,夏尔那几句冰冷、直接、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建议,却如同最顽固的梦魘,带著绿龙特有的阴冷气息,深深地、不可磨灭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。
那颗被压抑多年,关於权力与继承权的种子,在绿龙恶意而精准的浇灌下,悄然破开了名为『伦理』与『忠诚』的薄土,露出了狰狞的嫩芽。
是啊。
凭什么?!
凭什么布莱斯什么都不用做,天天在家里调戏情妇,为家族蒙羞,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私生子,却能继承父亲的爵位。
而自己在外打拼,累死累活,只为了追求那许虚无縹緲的册封?
诺兰甚至觉得,自己大概率是没有册封的机会的。
因为公国土地有限,资源早就已经分配完毕。
哪里能有新的伯爵诞生?除非某个家族消亡,亦或者公国的领土面积得到扩张。
但这,又怎么可能?
没有北境之王,也就是德伦特兰王国国王陛下的命令,就算是绍伊大公,也不能隨意启动战爭。
“那么,若无其他吩咐,鄙人便先行告退,立刻著手安排物资运输事宜。”
诺兰保持著最后的礼仪,声音平稳,但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,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。
夏尔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,算是默许。
翡翠色的龙瞳深处,一丝属於对於混乱与阴谋得逞的满意光芒一闪而逝。
这种感觉,確实不错。
就好像是猫咪闻到了猫草一般,舒服至极。
夏尔释放了一次本性。
很快,诺兰与埃德温在本尼迪克的引领下,恭敬地倒退著离开了大厅。
当他们转身,踏出那巨大的石门,重新感受到外面带著咸腥味的海风时,诺兰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透。
诺兰快步走向停泊的小船,脚步显得有些虚浮,脑海中却反覆迴荡著那冰冷的提议,以及……一个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滋生的念头。
“父亲的徵召兵大概只有一千余人,麾下有四名骑士,而我这些年积攒的钱財,大概可以僱佣八百人……”
诺兰在心中盘算著,犹豫不决。
但很快,诺兰便深吸一口气,眼神狠辣了起来。
八百就八百!
而且事情还不一定走到那种地步,提前毒杀、安排刺客、魔物袭击……
他有一百种方法,让自己的大哥下地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