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上爬满了各种毒虫——蜈蚣、蝎子、蜘蛛,但它们全都一动不动,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。
神庙的入口处有一道墙。
不是真的墙,而是蛇墙。
成千上万条毒蛇纠缠盘绕,形成一道三米高、十余米宽的活体屏障。
蛇群嘶鸣声匯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,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。
张道衍在蛇墙前十米处停下。
他眼神凝重的看了过去。
在他的感知中,蛇墙不仅仅是物理屏障,更是一个精密的炁局节点。
每一条蛇的位置、每一声嘶鸣的频率、甚至蛇群爬行的轨跡,都在维繫著一个庞大的阵法。
这个阵法將灵泉的生机导向神庙,同时阻断一切外来者。
“以活物为阵基……够狠。”
张道衍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硬闯可以,但会毁掉阵法平衡,可能导致灵泉彻底暴走。
他需要更精细的解法。
右手抬起,指尖泛起金光。
但这一次,金光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向內收敛。
一层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金色薄膜覆盖全身,他的气息瞬间消失了。
三十六天罡法之一的飞身托跡。
他如一片落叶,飘向蛇墙。
第一条蛇察觉到异样,昂首吐信,但眼前空无一物。
第二条蛇、第三条蛇……当张道衍的脚即將踏上蛇群时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蛇群自动分开。
这不是被驱赶,不是被震慑,而是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。
在蛇的视野里,眼前只有空气、土地、没有任何活物经过。
飞身托跡的极致,是让自身从所有感知维度上暂时消失。
別说蛇,此刻就算有个异人开著感知类异能站在旁边,也只会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,却锁定不了具体存在。
张道衍如入无人之境,穿过蛇墙。
进入山谷的瞬间,他瞳孔微缩。
谷底的景象,比想像中更骇人。
那眼传说中的灵泉,此刻已经变成一个直径十米的血池。
池中血水翻滚,不断有白骨浮沉。
池边立著九根刻满儺面的石柱,每根柱子上都用铁链锁著一个昏迷的寨民——都是青壮年男女。
血池中央,悬浮著一具残缺的骨骸。
那骨骸有三米高,头骨上有三只眼窝,肋骨呈诡异的螺旋状。
儘管只剩骨头,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而骨骸正下方,盘坐著一个人。
蚩璃的二叔,蚩隆。
他赤裸上身,身上用鲜血画满了扭曲的符文。
胸口处,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骨片深深嵌入血肉,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搏动,如一颗外置的心臟。
“还差……最后九个生魂……”
蚩隆喃喃自语,声音非男非女,像是两个意识在爭夺身体。
“巫神大人……请再赐我力量……”
他抬手,指向最近一根石柱上的寨民。
铁链哗啦作响,那寨民被凌空提起,缓缓移向血池。
张道衍见状没再隱藏。
他显出身形,一步踏出,直接出现在血池边缘。
“停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著天师府雷法特有的震盪之力,在谷中迴荡。
蚩隆猛地转头。他的眼睛一只是正常的黑色,另一只却完全被黑色骨片侵蚀,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。
“好浓厚的正气……”
他嘶哑地发出笑声。
“来得好……正好缺一个有道行的生魂做引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