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当,周圣。
周圣眼神复杂地看著树下啃饃喝水的张之维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乾涩。
“老天师……好眼力,好耐心。”
“不是我眼力好,是你心太急了,露出了破绽。”
老天师摆摆手,一副不在乎的模样。
周圣默然。
他自问这化形之法,遁於自然的法子,已是將风后奇门运用到极精微的境地,自信天下能识破者寥寥无几。
没想到,在张之维面前一眼就被看穿,连何时被察觉的都一清二楚。
周圣有一些不服,他想要再试试。
於是下一秒,以老槐树为中心,方圆十丈內的空间瞬间变化。
地上的落叶违反常理地打著旋向上飘起,山泉的叮咚声出现了短暂的错乱回音,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丝。
风后奇门局,已在不经意间悄然铺开。
老天师像是完全没察觉,依旧坐在青石上。
周圣有一些诧异。
“难道老天师没有发现?”
就在这时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不存在的脆响,在周圣的奇门局中炸开!
就一下。
整个奇门局瞬间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抚平了。
落叶正常飘落,泉声恢復清脆,光线依旧柔和。
周圣布下的局,还没真正发威,就悄无声息地……散了。
周圣瞳孔一缩。
“老天师修为通天,周圣佩服。”
良久,他嘆了口气站起来拱了拱手。
老天师还是老天师,时隔几十年他依然是同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。
怪不得大耳朵当年那么推崇老天师。
“道友跟了我三天,所为何事?”
老天师並非没有在意,相反他比较在意周圣跟著他干嘛?
“我並无恶意,只是听闻老天师近日云游似乎在寻访一些甲申旧事。心中好奇就远远跟隨,想看看……你究竟在找什么。”
周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。
甲申当年的旧事,他是现存於世为数不多的经歷者。
故而对於一些事比较敏感。
“找什么?”
老天师挠了挠有些乱的白髮,望著天边的流云。
“我就是隨便走走罢了,甲申年那点事过去太久了,很多线头都断了找起来比较费劲。”
“不过有些痕跡时间是抹不掉的,比如……有些地方的炁乱得很特別,像是被很高明的手段强行修正过。”
他说到这里,又將目光转向周圣。
“这种痕跡,你们三十六贼里有好几个人身上都有,无根生有,怀义有,你……也有。”
周圣心头剧震,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。
老天师的语气太平淡了,但话里的內容却直指他们心底最深、最不敢示人的秘密。
“老天师好眼力啊!”
“那些年,我们確实触碰了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,或者说是被迫捲入了一些……远超我们当时理解范畴的变动之中。”
周圣低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