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丫头片子,赔钱货,去撒个尿,回来都找不到座位,要你有啥用?”
苏阮不禁皱了皱眉头,这个大娘也说话也太没有轻重了,哪有这么说小孙女的。
顾振国也准备出声阻止。
谁知那个小姑娘捂著被打的胳膊,嘴上却不示弱。
“奶,你不也是女的?你不也找不到座位?”
“还嘴硬?我是你奶,我是女的,可我生五个儿子,五个!你那倒霉的娘呢?连生三个丫头片子,这一胎要还是个丫头,断了你爹的香火,看我饶不了她。”
旁边四五岁的小姑娘討好地拉了拉大娘的胳膊。
“奶,俺娘这次肯定生弟弟。”
那大娘立马眉开眼笑。
“对,生弟弟,还是盼娣乖。別学你姐,犟驴。”
她在包袱里摸索半天,摸出一张乾巴巴的饼子,掰了一半递给小的,从另一半上掰下一口,递给大的。
“招娣,犟驴,吃不?”
招娣把头扭向窗外,看也不看她。
“不稀罕,等到了部队,俺娘给俺做肉饼吃。”
“还犟,你就饿著吧!”
大娘不客气地把饼子往自己嘴巴里塞。
火车哐且哐且地响了起来,对面的大娘朝苏阮看了看,跟顾振国拉起了家常。
“解放军同志,你这是才结婚,来接新媳妇,去部队?
顾振国点头。
“是。先回我老家,再去部队。”
“看看,看看,俺一眼就看出来了,小媳妇这么害羞,肯定是才结婚……等过个几年,被窝钻多了,都不是这样。”
火车上这么多人,大娘说话荤素不忌的,嗓门大的恨不得全车厢的人都能听见,苏阮脸颊顿时像火烧一般。
於是她狠狠瞪了一眼顾振国。
顾振国心领神会,知道他媳妇脸皮薄,立马岔开话题。
“大娘,你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渝南部队晓得不?俺大儿就是那的,叫李大柱,是个副团长!”
居然还是熟人,是年初才调过来的李大柱,跟他关係还不错。
顾振国点头。
“大娘,您是李大柱的娘啊,我认识他,我们是一个部队的。以前咋没见过您呢?”
“嗐,家里头地忙,俺哪有那閒工夫。要不是送这俩小討债鬼,俺才懒得去呢?”
顾振国看向两个孩子。
“这俩都是大柱兄弟的闺女?”
“是,先前部队调动,就把这俩丫头丟老家了。这不安顿妥了,大柱媳妇又要生了,俺儿子写信给俺,让俺叫送她俩过去,顺便照看照看月子。”
李大娘招呼著姐妹俩。
“招娣、盼娣,来,叫人。”
两个小姑娘怯生生地喊了声“叔,婶”
小的睁著亮晶晶的眼睛,看了看苏阮,突然冒出来一句:婶婶也生弟弟。
李大娘笑呵呵地摸著小姑娘的头。
“对,生弟弟,弟弟好。”
这都给孩子灌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,苏阮实在忍不下去了。
“大娘,我喜欢女儿,將来要生也是生女儿,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。你这两个孙女多好,別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顾振国自觉地隨声附和。
“对,女儿好,我也喜欢女儿。”
李大娘神神秘秘地摇头。
“你们这就不懂了吧?娃娃的眼能看透肚子,俺家盼娣说生弟弟,绝对错不了,你媳妇的肚子里保准都已经怀上小小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