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阮一直盯著卡车远去的方向,心里暗暗地祈祷:一定要平平安安,所有人都要平平安安!
最后一辆卡车消失在视野之后,军嫂们也都三三俩俩地牵著孩子回家。
既然无法改变,只能过好当下,把家收拾好,时刻等著男人回来。
回到家,天已大亮。
没有心思做饭,一个晚上没睡,头也昏昏沉沉的,她冲了杯牛奶,又吃了几块桃酥垫了垫肚子,继续钻回被窝补觉。
睡著了似乎又没没睡著,恍恍惚惚,苏阮感觉一直在做梦。
梦里她跟顾振国正在缠绵,忽然感觉床在剧烈晃动、天花板也在动,然后他就不见了。
再一转眼,她看见他衝进一座又一座半倒塌的房屋,背出一个又一个受伤的老百姓,不眠不休、日以继夜。
就在他要衝出最后一座房屋时,房梁突然砸下来……
苏阮猛一睁眼,醒了。
心突突直跳、浑身都是冷汗。
她没看清那道房梁最后有没有砸到顾振国的身上,只希望这个梦是她焦虑的结果。
阳光透过窗帘,斜斜地照在床上,屋子空空荡荡。
抓起床头柜上的手錶,一看,才刚刚过了十一点,她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。
回想刚才的梦,她再一次意识到,顾振国去了震区,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。
心里越发忐忑不安,唯有让自己忙碌起来。
苏阮爬起来,给自己擀了个麵条,还煎了个荷包蛋,放几片嫩绿的小青菜,再挖一勺做好的虾酱,逼著自己吃下去。
顾振国让她好好照顾好自己,她不能让他还有牵掛。
吃完麵条,看厨房里的柴火快没了,苏阮来到后院墙边,准备从墙垛那抱几根晒好的乾柴。
结果,她才抽到第二根,嗖,一只老鼠从里面窜出来。
“啊……”
苏阮嚇一大跳,连忙手里的乾柴扔掉,抱著头狂跑,一口气跑到前院,蹲在院中间。
心情本来就焦虑紧张,再加上老鼠的惊嚇,她再也忍不住,呜呜呜地哭起来。
一边哭,一边骂:“死耗子,早不来晚不来,呜呜呜……”
这么大的房子,就她一个人,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还藏著老鼠。
不做饭,还可以吃食堂,可是洗澡怎么办?睡觉怎么办?
“小苏,你怎么了?怎么蹲在那哭?”
徐秀菊抱著大宝,站在隔壁院墙那探著头。
一出月子,李大娘就回老家了,招娣已经上了小学,现在是徐秀菊自己带著盼娣、来娣和大宝。
好在盼娣很懂事,能帮忙带著弟弟妹妹,招娣放学回来也能帮忙做饭洗尿布希么的。
“徐嫂子”
苏阮用手抹了抹眼泪。
“没事,就是刚才我在家里看到老鼠了,一个人有点害怕……”
“原来你怕老鼠啊?”
徐秀菊有点想笑。
在她看来,不就是个老鼠嘛,常见得很,有什么好害怕的?
虽然不理解,但她还是试著开导。
“俺当姑娘那会儿胆子也小,走个夜路都怕黑。自从结了婚生了娃,也不知道胆子咋就突然就大了起来。”
“现在別说是老鼠了,就算是老虎来了,俺也得站在前面,把俺的几个娃护在身后。俺就在想,俺要是怕了,娃咋办?”
苏阮眼泪含在眼眶,不动了。
她听懂了徐秀菊的意思,她现在是有得依赖,所以第一时间是想找能依赖的人。
等生了孩子成了母亲,为母则刚,她就是那个被依赖的,那个时候就不得不坚强。
是啊,她不再是那个在爸妈精心呵护下长大的小姑娘了。
她现在已经是顾振国的妻子,將来还会是孩子们的母亲,她得坚强,坚强的第一步,是要学会独立。
顾振国此刻正奔赴去震区的路上,她作为他的妻子,更得独立自强,才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,全心全力抢救伤员。
不能让他连日奔波一身疲惫的回来,见到的是一个憔悴不堪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