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时候嘴甜点,想办法从你婆婆那再弄两块布料,你小兄弟相上了个姑娘,人家要一百块钱的彩礼,还要三块布料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俺知道了。”
郭青莲有些不耐烦。
她娘每次找她,就是要她想办法从赵秀娥那弄东西,当初大兄弟结婚的布料就是这么来的,现在又要小兄弟的布料。
她也想给,但这不是没有嘛,她其实早就这么打算了,但是,她娘还是不管不顾地来催,实在是有点烦。
目的达到,王春花也没继续催促,而是一把拉过小闺女郭红莲的手在那长吁短嘆。
“唉,你妹妹也十七了,明年也该找婆家了,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给她操操心。”
“操心,俺咋操心?”
郭青莲没听明白。
“姑娘家,还愁嫁吗?”
“是不愁嫁,那也得看嫁给哪家?”
王春花凑上前。
“你看你那两个小姑子。一个是二婚,都能找著公社武装部的干事,有工资吃商品粮,一个一成天咋咋呼呼的,去部队探个亲,就成了军属,有吃有喝的。”
“红莲这长相、这性格,不比你那两个小姑子差吧?她要是也能找个像样的男人帮衬娘家,你往后不也鬆快些?”
“娘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男人兄弟跟小姑子的男人都是部队的军官,听说军官的工资老高了,吃得好喝得好,你跟他俩说说,让他俩也给红莲介绍个部队里头的唄。”
郭青莲有些迟疑。
“去了部队,那可是天高地远的,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娘家,红莲能行吗?”
她这个妹妹虽然长得不差,但跟她一样从小被爹娘骂到大,胆子比她还小。
顾振英在部队有亲哥给撑腰,红莲可没有。
而且,隔得那么老远,写个信都得十来天才寄到,咋帮衬?
郭红莲站在一旁,脸涨得通红,低著头绞著手指。
“姐,俺……俺行。娘说,部队军官工资高,给的彩礼也高,这样,哥哥的彩礼钱就凑够了。”
“对,嫁谁都是嫁,当然得找个彩礼高的,也不枉俺和你爹养她一场。”
“俺知道了,回头俺问问俺兄弟和妹婿。”
郭青莲有些烦躁,扶著腰艰难地站起身,去屋里拿了一包栗子糕一包桃酥半包水果糖塞给王春花,算是打发了。
哎,这些糕点昨天才到她手,她都还没捨得打开吃一个呢。
不给又不行,她太了解王春花了,不给她,她以后就別想回娘家有好脸色。
从小到大,她都习惯了。
所以一有好东西,就赶紧给,这样,她娘和她几个兄弟才会对她有笑脸。
顾振英和温长江先去照相馆照了相、再去登记处领了证,中午温长江又带她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,才慢悠悠的推著自行车往回走。
她的身高在姑娘中算高的,但走在高大魁梧的温长江身旁,却依然显得很娇小。
等他俩到村口,已经是傍晚时分,夕阳將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画面说不出的和谐般配。
这会儿正是下工的时候,村里跟顾振英一般大的姑娘都红了眼。
有个亲哥在部队可真好啊,再也不用跟她们一样一辈子苦哈哈的在地里刨食挣工分,跟著男人去部队直接吃香的喝辣的。
郭红莲站在路边,看著大姐的小姑子和她的男人从她身边擦身而过,不禁也產生了深深的嚮往。
她娘说得对,嫁谁都是嫁,当然要找个工资高的军官嫁。
她可不像大姐那么傻,离得这么近,嫁出去了还心甘情愿被娘家吸血。
去部队好啊,离得远远的,一辈子都不用回来,再也不用跟这个吃人的娘家扯上关係了。
当然,这个想法,可不敢让她娘知道。
知道了,就再也不会让她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