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衝上来,夺著王春花手里的布口袋。
“这是俺的东西,你给俺放下,这些年的麦乳精都被你给喝了,俺长这么大,都没尝过麦乳精的滋味,俺的月兰和玉兰也没尝过,都便宜你和俺兄弟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俺再也不会把好东西往娘家搬了。”
郭青莲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把將布口袋夺回来,塞给月兰。
“去,快藏到你奶屋里去。”
月兰动作麻溜得很,接过布口袋,一转眼就跑出了门。
“好你个小丫头片子,那个口袋是俺的,你快还给姥娘……”
王春花也顾不上郭青莲了,跟著月兰屁股后面就追。
月兰一溜烟地钻到赵秀娥的身后,从布口袋里掏出麦乳精和奶粉,抱在怀里,又將布口袋扔给王春花。
“拿好你的布口袋,俺们才不稀罕。”
王春花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月兰怀里的奶粉,十分不甘心地冲赵秀娥赔著笑。
“嘿嘿,亲家母。你瞅瞅这个小丫头片子,一点礼貌都没有,俺来替你教训教训……”
一眼就看出王春花又来藉机打秋风,赵秀娥鼻子哼了一声。
“俺的孙女,就算做得不对,俺们自个儿会管教,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指点点。”
“亲家母,这天也不早了,俺就不留你吃饭了,一路好走啊!”
当初,要不是老大要死要活的非要娶郭青莲,她赵秀娥哪里看得上这样的亲家?
於是,她看都不看一眼王春花,弯著身子眉开眼笑地问月兰。
“月兰,这麦乳精和奶粉都是谁买的啊?”
月兰声音洪亮得很。
“麦乳精是俺二叔还有小姑父给买的,奶粉是俺婶婶给妹妹喝的。”
“噢,是叔叔姑父和婶婶买的,那就不要辜负他们的心意,奶这给你打开麦乳精,你跟玉兰一人泡一碗喝,好不好?”
家里这些鸡飞狗跳,苏阮都不知道,假期有限,她今天一早就跟顾振国赶著去苏城看她爸妈。
照旧还是顾振强开得拖拉机送他们先去长岭镇坐汽车,再从安城坐火车。
顾振英和温长江也跟著一起来了,前几天在照相馆照的相正好到取的时间,他俩还要在顾家村待个几天,等把顾振英的粮油户口关係都办好了,就直接回部队。
又坐了一天一夜,天擦黑时,火车终於滴的一声,停靠在此行的终点站——苏城。
踏下火车,苏阮走在前面,顾振国背著大包紧紧跟著她身后,大掌一直伸在她腰侧,生怕再有人不小心给绊倒她。
站在人来人往的月台上,就著昏黄的灯光,苏阮不禁侧头看向顾振国。
相同的火车站台,相同的日暮时分。
不同的是,上一次,还是她独自一人从顾家村匆匆赶回来,而这一次,她身边有了一个男人的陪伴。
这个男人,恰好是去年这个时候,为了救她,在这里抓了她一把的那个。
“怎么了,嗯?”
见她停下来,男人诧异地询问,嗓音一如既往是低沉充满磁性。
苏阮微微一笑。
“没什么,就是突然想起来去年在这里,你当时为了救我抓我一下,其实我当时可恼了。”
顺手搂著女人的细腰,顾振国莞尔。
“噢,有多恼?”
“我当时就在想,哼,哪来的大猪蹄子,想趁机占我便宜。等日后有机会,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。”
“噢,那你倒是实现了这个愿望,我现在啊,可是天天都被你收拾。”
“哪有?我哪有收拾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