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妥协了,顾振国才放心地鬆开手,假装没事发生的那样,给温长江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来,老温,这个酸萝卜,我记得你最爱吃,多吃点。”
温长江:“……”
他什么时候爱吃酸萝卜了?他明明最不喜欢吃酸的,不像某人,最爱吃酸的,喝起醋来跟喝茶一样。
苏阮笑著摇摇头。
顾振国和温长江,这俩人没事的时候一见面就掐,关键时候又是彼此最信任的兄弟,这叫什么,相爱相杀,亦敌亦友?
宴席进行到晚上十来点才散,几个大男人勾著肩搭著背,在院子里,迎著冷风一首接一首地唱起了军歌。
日落西山红霞飞
战士打靶把营归 把营归
胸前的红花映彩霞
愉快的歌声满天飞
mi suo la mi suo
la suo mi duo re
愉快的歌声满天飞
……
唱著唱著,四个铁錚錚的汉子纷纷泪流满面。
尤其是顾振国和姜东平,从入伍到转业,十几二十年的青春都挥洒在军营里,如今就要脱下这身绿军装,怎能捨得?
还有温长江和赵有国,两位好友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,这是政策需要,只是他们目前还没想好要去哪个地方,才暂时留在这儿。
一帮孩子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,也牵著手跟在后面兴高采烈地唱。
作为军人的妻子,苏阮当然能明白这帮汉子对军营的热爱,所以她即便再想让顾振国转业,跟她一起去苏城,她也没有开口。
她知道,只要她主动要求,爱她的男人是一定会答应她的。
所以,她更不能,以爱的名义去绑架他。
那是他热爱的事业,就像她热爱画画一样,他从来没有强迫她放弃她的事业,同样,她也不能强迫他离开部队。
除非哪一天,他自己想明白了,主动选择。
他们是平等的,既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,又能彼此相爱,共同支持。
她相信,即便隔了千山万水,也隔绝不断他们彼此的爱恋。
不是还有寒暑假和探亲假吗?加起来一年也能见三个半月呢!大学四年,先暂且这么过吧。
至於將来,她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洗完漱,温长江迫不及待地爬上床,往顾振英跟前凑。
“嘿嘿,英子~”
顾振英抬手扇了扇,嫌弃地躲开他那张酒气哄哄的臭嘴。
“叫你少喝点非不听,一身的酒气。”
“就稍微多喝了那么一点点,那不是咱哥嫂还有老薑他们都要走了嘛,捨不得啊……”
“什么?你说什么?什么叫我哥也要走了?”
顾振英惊讶地大喊。
“你听谁说的?我咋不知道呢?”
没道理啊,苏阮还说一放暑假就回来呢,她哥要是也走了,家都没了,还会回来吗?
“嘿嘿,这个嘛!已经不是秘密了,部队都已经举办过欢送会了。”
他又凑近顾振英的耳朵。
“但是咱哥好像瞒著咱嫂子,看他的意思是想给她个惊喜。”
“噢,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
顾振英恍然大悟。
“那我哥应该也是去的苏城吧?”
以她对她哥的了解,肯定是不想跟媳妇娃娃分开,所以只会跟著去苏城,等到了苏城,再给苏阮来个大惊喜。
温长江打著酒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