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的,只有监控室內越来越浓的甜腥味,以及那如同催命符般的警报声。
绝境!
比面对子弹更令人绝望的,是面对看不见、摸不著的生化毒雾!
雷虎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,他的一双铜铃大眼,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血丝。
他死死盯著手中的开山重刃,脑海中竟然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想要挥刀劈砍的暴虐衝动。
“老虎!闭上眼睛!控制呼吸!”
萧远一把按住雷虎的肩膀,大夏古武的暗劲强行输入雷虎体內,帮他压制住那股疯狂的衝动。
大国將帅转头,目光犹如两柄利剑,直刺林慕白。
“老林!三分钟!我要反制手段!否则,全船都会变成疯子!”
林慕白没有回答。
这位平日里总是保持著绝对理智和洁癖的鬼手神医,此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態。
他直接一脚踹翻了监控台,將自己的银色急救箱暴力砸开!
无数的试管、化学药剂、针筒散落一地。
“这是高维真菌!常规的防毒面具和解毒剂根本没用!”
林慕白双手犹如幻影般在试剂瓶间穿梭。
“真菌的弱点只有两个!绝对的高温,或者极致的强碱!”
“老叶!船舱底层有没有工业级的清洁剂?含有高浓度氨水的!”林慕白头也不抬地大吼。
“底舱货柜里有!十桶纯度百分之八十的工业氨水!”叶轻舟瞬间回应。
“老沈!医务室的冰柜里,还有多少高纯度医用酒精!”
“整整两箱!三十瓶!”沈晏州大声回答。
“够了!”
林慕白猛地抓起一个巨大的空压喷雾罐,眼神冷血得宛如一尊掌管生死的阎罗。
“物理燃烧在密封船舱里会耗尽氧气。我要用化学灼烧!”
“氨水属於强碱,酒精极易挥发。我要把这两样东西混合,做成强效的高温强碱气溶胶!”
林慕白推了推已经滑落的金丝眼镜,“我要顺著通风管道,把这种气溶胶反向打入全船!它会中和那些蓝色的孢子,把它们在空气中彻底烧死!”
“老林,你需要多少时间调配?”萧远握紧了军刺。
“至少两分钟!”
林慕白双手快得拉出残影,各种刺鼻的化学药剂被他疯狂倾倒在一起。
“但最大的问题是,那具克隆体还守在主进风口!如果他不停止释放高浓度母液,我的气溶胶浓度根本不够中和全船的毒气!”
必须有人去甲板上,砍下那具克隆体的脑袋!切断毒源!
但外面的甲板,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蓝色毒雾最浓郁的死亡禁区。
没有任何防毒面具能挡住这种极寒孢子的侵袭。
衝出去,意味著必须在完全屏住呼吸的情况下,在浓雾中盲战爭死!
一旦憋不住吸入一口,就会瞬间变成失去理智的疯子,甚至可能反过来砍杀自己的战友。
“我去。”
一道沙哑如铁的声音响起。
陈锋默默地脱下了那件碍事的战术夹克。
他从急救箱里扯过一卷白色的医用纱布,將自己的口鼻死死缠绕了三圈。然后,他將那把大夏特殊锻造的军用匕首,反握在掌心。
独眼刺客的眼神,冰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。
“我的肺活量,极限闭气时间是四分三十秒。”
陈锋看了一眼旁边的望月凛。
“足够在甲板上跑个来回,顺便把那个畜生的脑袋带回来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望月凛清冷出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同样扯下一截白布,蒙住了那张绝美的脸庞。
村正妖刀,缓缓出鞘半寸。
甲贺流女忍,自小接受最残酷的龟息训练。闭气暗杀,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。
萧远看著眼前的两名顶尖刺客。
没有矫情的劝阻,大国修罗之间,只有最绝对的信任。
萧远从腰间解下那把沾满“战爭”骑士机油的备用军刺,郑重地递到陈锋手里。
“老陈。凛。”
萧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別管什么幻觉,別管什么克隆体。”
“用刀子告诉他,大夏的刺客,闭著眼睛,也能把神明剁碎。”
“开门!”萧远怒喝。
“轰!”
沈晏州重重敲下回车键,监控室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。
浓郁的蓝色毒雾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!
陈锋和望月凛,一黑一白两道身形,犹如两支离弦之箭。
他们没有任何呼吸,直接逆著毒雾的狂潮,悍然冲入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亡甲板!
生与死的倒计时,在这艘剧烈摇晃的破冰船上,正式开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