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军甲冑顏色深,突厥的浅,深的被浅的包著,深的在中间挣扎,浅的在外面收紧。
薛万均从马车取下布包,一把扯掉,长枪落入手中,掂量了一下,怒喝一声:“弟兄们,冲啊!”
这三十个人跟大军里的骑兵不一样。
大军的骑兵是建制兵,听號令,號角响了冲,號角响了退。
这三十个人不听號令,在薛万均带领下,砍了十几天。
每个人的刀上都有血锈,完全是凭这十多天砍人砍出来的本能行事。
三十个人从后方衝进去的时候,突厥阵营乱了,所有人都在往前面挤,往前面裹那几千唐军,后面是空的。
薛万均的刀劈在第一个人的后背上。那个人从马上栽下去连声都没出。
第二刀。
第三刀。
第四刀。
三十个人像一把刀,从后面插进了突厥阵列的屁股里。
后阵瞬间炸了。
往两边跑的撞上中间的,中间的回头看。
一回头,前面唐军的刀就砍过来了。
薛万均一马当先,带著三十个人在突厥阵列里凿出了一条路。
凿到没力气的时候,后撤,整队,继续衝锋。
冲了四次的时候,前面不是突厥人了。
是那些被包围著的唐军。
薛万均看见了一张全是血的脸。
右肩上还插著一支箭。
两个人在乱军中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不是李药师身边那小將领吗?怎么打成这逼样了?“薛万均一把抓住苏定方的韁绳往后拖。
后面二十来个人自动分成两拨,前面开路后面断后。
来的时候路已经杀开了,突厥人被衝散之后还没聚回来,路上散著倒下的人和惊了的马,反而成了天然障碍,追都追不过来。
衝出去了。
从突厥阵列的后方衝出去了。
......
跑出来三里地。
后面没人追了。
薛万均勒马,苏定方也勒马。
两个人並排停在草原上。
马在喘,人也在喘。
苏定方右肩上的箭杆隨著呼吸一晃一晃。
血把半边甲冑都染了,左手攥著韁绳,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,差点栽下去。
薛万均伸手扶了一把。
“你这小將叫啥来著?我好像见过你。“
“苏定方。“苏定方忍著痛,拱了拱手。
薛万均见著伙计都这样了还行礼,匆忙回了个礼:“我是大安宫门將薛万均。“
“我知道你。“
“知道我的多了。“薛万均往后看了一眼。突厥那边在收拢队伍,乱鬨鬨的,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。
更远处,西边有尘烟。
“薛將军,你的人?“苏定方也往那边看。
薛万均点头:“算是吧,准確的说应该是突厥人。”
“都是些原来就不满頡利的,前几日打了一架,被我打服了,就跟著我了。“
“不过他们跑得慢,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,跟著跑了挺多天了。”
两刻钟后,六七百骑兵从西边衝过来。
到了跟前,看了看苏定方,又看了看薛万均,笨手笨脚的拱了个手,用著生疏的汉话道:“薛……將军,我们来迟了。”
“不迟。”薛万均摆了摆手,瞥了一眼苏定方:“看你这样,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,我撤了。”
“薛將军去哪?”苏定方连忙追问。
薛万均掏出册子看了看,转身看向徐奉义:“往哪走来著?我不认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