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爷爷他……其实是个很严厉的人。”
罗峰的声音沙哑,目光仿佛回到了遥远的童年时光。
“我们罗家是个传承了百年的军武大家族,家族里有上百口人,规矩森严。太爷爷身为军部最高统帅,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军机要务,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。每次回来,他都会板著脸,把我们这些小辈召集到大厅,挨个考校武道修为。”
罗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怀念的笑意:“谁要是偷懒了,他那手里的藤条抽在身上,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。大家都怕他,在背后叫他活阎王。”
“可是……只有我知道。”
罗峰闭上眼睛,眼泪涌出:“我十二岁那年练武吃错了补剂,经脉受损,是他老人家用自己的气血,一点一点地帮我温养经脉……他其实,很疼爱我们这些后辈。”
“现在……他不在了。罗家的天,塌了。”
听著罗峰的讲述,周围的几个状元也都红了眼眶。
唐萱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罗峰的后背,柔声宽慰道:“节哀顺变。军皇是为国捐躯,他是整个人族的大英雄。他虽然走了,但他的精神还在。”
白景庭也收起了平时那副紈絝公子的做派,郑重地拍了拍罗峰的肩膀:“军皇的血,不能白流,人族必胜!”
陈浩南也一脸认真地说道:“罗峰兄弟,你太爷爷死得多有排面啊!整个人族都会为他祭奠!顶你个肺的,这简直是男人最高光的时刻!我要是能死得这么轰轰烈烈,我做梦都能笑醒!”
许无双也憨厚地挠了挠光头,瓮声瓮气地附和:“浩南说得对,等咱们杀去前线,多宰几个异族给他老人家当陪葬!”
徐琨也忍不住嘆了口气。
他迈开沉重的步伐,走到罗峰面前。
五米高的身躯宛如一座黑色的铁塔,他低下头,想要拍拍罗峰的肩膀以示鼓励。
於是,徐琨伸出了那只磨盘大的手,带著呼啸的风声,朝著罗峰的肩膀落去。
那画面,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天花板塌了下来!
罗峰仰起头,看著那只大手,感受著那股即使收敛了依然恐怖无比的动能,头皮瞬间一炸,本能地向后暴退了十几米。
“別別別!琨哥!琨皇!”
罗峰嚇得连连摆手,冷汗都出来了:“你的心意我领了!真领了!你这哪是拍肩膀啊,你这一巴掌下来,我感觉自己能被你直接拍成一张相片!”
徐琨的手僵在半空中,有些尷尬地收了回来,挠了挠自己那粗壮的脖颈:“咳,有这么可怕吗?”
就在这时,一个小小的人儿跑了过来。
糖糖抱著她那只泰迪熊,走到罗峰面前,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。
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轻轻拽了拽罗峰的裤腿。
“哥哥,你不要难过了。”
糖糖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纯真而明亮的光芒,声音软糯糯的:“爱我们的人如果离开了,他们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。你太爷爷现在肯定在天上看著你呢。就像我妈妈一样……我妈妈也是星星了。”
说到“妈妈”两个字的时候,小丫头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但她努力睁大眼睛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可怜、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的五岁小女孩,罗峰的心猛地被触动了。
所有的悲伤在此刻化为了某种坚定的力量。
罗峰蹲下身,眼睛里却充满了温柔。
他轻轻摸了摸糖糖的小脑袋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糖糖真勇敢,哥哥已经不难过了。”
“嗯!”糖糖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琨哥,我们先去忙了。城防军还需要重新整编,隨时准备接应帝都的大军。”
罗峰站起身,朝著徐琨等人敬了个礼,隨后带著四个状元和陈震南会长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巨人公馆。
偌大的公馆里,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“姐姐,我也困了,我想回房间睡觉。”糖糖拉著叶清漪的衣角,小声说道。
“好,姐姐带你去。”
这座巨型公馆在设计的时候,十分贴心地在角落里保留了几个正常人类尺寸的房间,对於徐琨来说,那里就像是几个镶嵌在墙壁上的“玩具屋”。
叶清漪把糖糖送回房间,看著她乖巧地躺在小床上盖好被子,这才关上门离开。
然而。
门刚一关上。
原本乖巧的糖糖,把自己整个小小的身体都缩进了被窝里,用被子死死捂住脑袋。
黑暗中,小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