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精神体剧烈波动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出声。
也没有用强大的精神力去强行驱散周围的暗流。
他太了解叶清漪了。
这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、习惯把脆弱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女人。
有著比任何人都强的自尊心。
她只身来到九死一生的通天河底,就是为了爭一口气。
为了有资格站在他这个体型越来越夸张的怪物身边並肩作战。
如果这个时候出手强行干预,打断了她的突破契机,那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但徐琨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什么都不做。
悬浮在水底的精神体微微下沉。
他小心地从三百亿战力的精神內核中。
剥离出一缕精纯温暖的纯阳气血。
这缕波动没有任何霸道的攻击性。
它悄无声息地穿透水底的极寒水压。
犹如一件无形而温暖的羽绒衣,轻柔地包裹住叶清漪快要被冻僵的心脉。
水底的叶清漪身体猛地一颤。
在极致的冰冷与灵魂撕裂的痛苦中。
她感觉到心底涌起一股熟悉、霸道却又让人无比心安的暖流。
“是他……”
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。
暖意死死护住了摇摇欲坠的心脉。
將那一丝即將入侵五臟六腑的寒毒强行驱散。
原本快要枯竭的意志,再次焕发出生机。
她没有分心用神识去寻找徐琨的位置。
借著丈夫传递过来的推力,猛地咬破舌尖。
“凝!”
叶清漪在心底发出一声清越的厉喝。
身后的百米女帝虚影,在这一刻瞬间凝实了三分。
虚影手中的冰霜巨剑爆发出让通天河底所有暗流都停滯的极寒剑意!
快成了。
最危险的那个瓶颈,已经被她强行跨过去了。
徐琨感受到法相逐渐稳定的强悍气息。
心头大石重重落地。
“好好的江东市状元,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。”
精神体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笑骂。
语气中充满老父亲般的骄傲与温柔。
他乾脆地收回那一缕护持的精神力。
庞大的神识犹如退潮的海水迅速撤离通天河底。
顺著原路,以狂暴的速度返回江东市。
“呼——”
盘腿坐在水中的徐琨,缓缓睁开了暗金色的竖瞳。
深吸一口潮湿腥臭的空气。
眼神中那一抹温情,在睁眼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看待死物一般的极致冰冷。
以及属於远古极道巨神最纯粹的杀意。
他站起身。
三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带起巨大水花。
发出瀑布倾泻般的轰鸣。
扭了扭粗壮的脖颈。
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
在暗金色竖瞳的注视下。
这被洪水淹没的江东市,水面下密密麻麻地闪烁著各种令人作呕的异兽生命磁场。
刚才神识收回的瞬间。
他已经探查清楚了这座城市的地底,到底藏了多少顺著洪水摸进来的骯脏玩意儿。
“趁老子不在,把老子的家当成自助餐厅了?”
徐琨咧开布满交错獠牙的深渊巨口。
他迈开擎天柱般的大腿。
毫不犹豫地走向城市中央地势最低、异兽气息最浓烈的深水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