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水,一道剑鸣。
半碗水散作千万滴,千万道剑鸣同时在破庙中响起,密密麻麻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下一刻,千万滴雨水化作剑气,瞬间激射而出。
快到极点。
没有鲜血,没有惨叫,连肉身被洞穿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十几道剑气精准穿过每个杀手的眉心,不光洞穿肉身,也一併绞碎了他们的识海,將神魂彻底抹去。
领头杀手眼里的恐惧就这么定住了。
十几道穿著玄色夜行衣的身影同时僵住,隨后像断掉的木桩一样,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“砰、砰、砰……”
尸体砸在泥地上,发出一连串闷响。
破庙里又安静下来。
那股压得人窒息的力量很快退去,门外的风雨声重新灌进耳中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。
李长生低头看了眼手里已经空了的破碗,隨手放回供桌旁。
隨后,他看向角落里的医修老者。
老者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还保持著挡在叶秋身前的姿势,嘴微微张著,眼睛瞪得很大,死死盯著地上那十几具看不出伤口、却已经死透的尸体。
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里,还攥著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小把草药。草药沾著泥水,已经被他捏得发皱,指节都泛了白,他却像完全没察觉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修士斗法,也见过死人,可怎么都想不到,有人只是端著个破碗,接了半碗雨,就能瞬间杀掉十几个金丹之上的高手。
李长生看著他这副模样,眼里又有了几分温和笑意。
他迈步走过去,从袖中取出一把泛著青色光泽的灵草。
灵草刚拿出来,破庙里立刻多出一股浓郁生机,连地上青石缝里都隱隱冒出了嫩绿草芽。
李长生把灵草轻轻放到老者手边,说道:“老人家,您的草药刚才掉进泥水里了。我拿这个跟您换,这一把,应该够您用上十年了。”
老者被那股生机一衝,总算回过神来。
他先低头看了看手边那把在夜色里泛著光的极品灵草,又猛地抬头,看向面前这个笑意温和的白衣少年。
老者嘴唇哆嗦了几下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半天都没挤出一句整话。
叶秋站在旁边,看著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小声问道:“老人家,您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吗?”
老者听见这话,目光发直地在李长生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然后极慢又极重地摇了摇头。
叶秋嘆了口气:“……那算了,不知道也好。知道得太多,容易睡不著觉。”
李长生没理会徒弟这句吐槽,已经转身蹲了下去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从领头杀手尸体上取下那块泛著血光的通天塔诛仙令,托在掌心隨意翻看了两下。
他那强大的神识轻轻一扫,就剥开了令牌表面的偽装。
李长生动作一顿,眼神微冷。
这令牌上的气息不止一处。通天塔这块最高战令深处,至少还藏著三个中型宗门的印记,那才是发出悬赏的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