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看著指尖上的三个雷球,神色平静。
隨后微微低头,轻轻吹了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三个雷球当场散去,没留下半点痕跡,像是从未出现过。
破庙里还是只有外面的雨声。
可下一瞬,整个中州的夜空都像被撕开了一样。
东南、正北、西偏北三个方向,原本漆黑的夜幕同时亮起刺目的金色雷光,瞬间照亮千万里夜空,亮如白昼。无数闭关中的老怪物被惊醒,抬头望天,只觉得神魂都在发颤。
紧接著,轰鸣声隔著无比遥远的距离滚滚传来。
传到破庙时,声音已经轻得只剩下一声低低的嗡鸣,像是极远处有人敲了一下闷鼓。
可在那三个方向上,两千里、四千里、六千里之外,三座占地广阔、护宗大阵全开的中型宗门,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、数代人积攒下来的底蕴,还有宗门內那些还做著美梦的长老宗主,都在那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天雷里,当场灰飞烟灭。
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。
原地只剩下三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,什么都没剩下。
破庙里,李长生隨手把那块血光诛仙令一折。
“咔嚓”一声,坚硬无比的诛仙令在他手里像块薄脆,直接碎成几片,落在地上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好了。”
叶秋僵在原地,还保持著刚才后退半步的姿势,看著师父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,声音发乾:“……就这样?”
“嗯,就这样。”李长生点头,像是刚隨手拍死了三只蚊子。
叶秋沉默片刻,艰难吐出四个字:“三个宗门。”
“嗯。”李长生应了一声。
叶秋又沉默了一会儿,望向庙外无边夜色,声音更干了几分:“千万里之外。”
李长生没再接话,只端起老者先前放在旁边的粗瓷水碗,不紧不慢喝了一口。
再抬眼时,门外的雨已经停了。乌云散开,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“雨停了,走吧。”李长生放下水碗,起身。
小白从房樑上轻巧跃下,稳稳落在李长生肩头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。师徒二人一前一后,走出破庙。
老者还缩在角落里,眼睁睁看著三人离开。
等人走远了,他才站到门口,看著那道不染尘埃的白色身影,还有那个背著竹剑的少年,一点点消失在雨后的山路上。清晨第一缕阳光落进山间,四下都亮了起来。
老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极品灵草,又看了看庙里那十几具死得不明不白的玄衣杀手尸体,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地喃喃道:“这孩子,到底是什么来头……”
山路另一头,天色渐渐亮了。
被暴雨衝过的官道上,却没有半点雨后的安寧,反倒多出了一支又一支衣衫襤褸的队伍。
他们拖家带口,在泥泞道路上缓慢前行。那些人身上看不到半点修仙者该有的体面,倒像凡间逃荒的难民。所有人去的方向都一样——神都,通天塔总塔所在之地。
他们走得很慢,脚步沉重,眼里没有希望,也没有愤怒,只剩走投无路后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