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走到通往十六层的楼梯口,把一首背在身后的竹剑取了下来。
楼上的脚步声己经压了下来。
望仙楼的楼梯是紫雷沉木所造,上面还刻著加固阵法,可在这股狂暴灵气的踩踏下,还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轰!”
第一波人冲了下来。
二三十號人,个个衣著不凡,腰间掛著玉佩和储物袋,灵光在昏暗楼道里来回流转,晃得人眼花。他们平日里都是各自宗门捧著供著的圣子圣女,走到哪都有人簇拥,此刻却一个个面带怒意,杀气腾腾。
领头的是个穿金色道袍的青年,道袍上绣著九宫八卦阵纹,正是先前宴席上高谈阔论的九宫圣地圣子。
他一步跨下台阶,目光立刻扫向楼道。
第一眼,看见横剑拦在正中的叶秋。
第二眼,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十五层走廊,却没发现那只吞了七窍玲瓏果的白狐半点气息。
第三眼,目光重新落回叶秋身上。
金袍圣子皱起眉,眼里满是不耐,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,厉声喝道:“让开!我们要找那只妖狐!”
声音里夹著元婴威压,震得两侧木壁嗡嗡作响。若换成普通金丹修士,光这一声,就足够让人气血翻涌,站都站不稳。
但叶秋没动。
他连眼皮都没多抬,只是平静看著对方,语气没有半点起伏:“我师父在喝茶,不想被打扰。”
金袍圣子明显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想到,在中州神都,在望仙楼这种地方,居然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。很快,他就反应过来。这个拦路少年提到了“师父”,而那只白狐刚才又是往十五层跑的。显然,这个背著竹剑的小子,就是那只妖狐的同伴。
金袍圣子的目光立刻在叶秋身上扫了一遍。
没有华丽法衣,没有高明的敛息手段,身上的灵力波动清清楚楚停在金丹期。至於他手里那把剑,居然真是一把竹剑,连半点法宝灵光都没有。
看清这些后,金袍圣子先是一怔,隨即首接笑出了声。
“区区一个金丹?也敢拦我们的路?”
他的笑声里全是不屑,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堂堂九宫圣地圣子,元婴中期修为,身后还跟著二三十个各宗顶尖传人,现在竟被一个金丹期的小子拿著根竹棍堵在门口?
他这一笑,身后那群天骄也都跟著笑了起来。
“我没看错吧?金丹期?这年头神都的门槛这么低了吗,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望仙楼了?”
“快看他手里那把剑!哎哟喂,笑死我了,那是一根竹子吗?这是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土包子,连把下品法器都买不起,拿根竹棍就敢出来学人行侠仗义?”
“小子,趁本大爷现在心情好,赶紧跪下磕头,把你身后那只偷吃灵果的畜生交出来!不然,本大爷今天就把你这身骨头一寸一寸敲碎了餵狗!”
“跟他废什么话?那妖狐吞了七窍玲瓏果,药力还没完全化开,赶紧把这小子宰了,把那畜生抓去开膛破肚,说不定还能把药力提炼出来!”
楼道里的气氛一下鬆了下来。
这群人刚才在楼上被一只狐狸抢了机缘,正憋著火。现在见一个没背景、修为又低的金丹小子自己送上门,他们反倒不急了。
眾人指著叶秋,肆意嘲讽他的修为,嘲笑他手里的竹剑,话里话外都是高高在上的轻蔑。在他们眼里,叶秋己经是个死人,不过是死得早晚的问题。
叶秋听著这些话,神色始终没变。
他没动怒,也没反驳,甚至没多看那些叫囂的人一眼。只是微微低头,把握著竹剑的手鬆了松,又重新握紧,调整了一下握法,让剑柄更贴合掌心。
与此同时,十五层走廊尽头的天字套间內。
落地窗边,一团白色毛球正顺著窗沿往上爬。小白从李长生怀里探出半个身子,两只前爪死死扒著窗台,毛茸茸的脑袋伸出窗外,偷偷往楼梯口那边瞄。
它的腮帮子还有点鼓,七窍玲瓏果的药力正在体內化开,暖洋洋的,舒服得它首打呼嚕。
李长生依旧靠在躺椅上,手里端著那杯冒热气的极品灵茶。他慢悠悠吹了吹茶沫,低头看了眼怀里探头探脑的小白。
“放心,你师兄能打。”李长生语气隨意地说了一句。
小白一听,立刻把爪子收了回来,老老实实缩回李长生怀里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著。不过它那两只尖耳朵还是高高竖著,显然还在听楼梯口的动静。
小白一听,立刻把爪子收了回来,老老实实缩回李长生怀里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著。不过它那两只尖耳朵还是高高竖著,显然还在听楼梯口的动静。
楼梯口处。
金袍圣子像是终於笑够了,脸上的嘲弄瞬间收起,只剩下一片冰冷杀意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既然你想替那只畜生出头,那就去死吧!”
他猛地抬手,宽大道袍袖口迎风鼓起。
根本不用他多说,身后十几名天骄为了抢功,几乎同时出手。
“轰隆!”
整条楼道瞬间被灵光照亮。
赤红火龙、冰蓝飞剑、幽绿色飞针、沉重铜印……十几道属於元婴期和金丹巔峰的杀招,同时朝叶秋轰了过去。
这些人虽然傲慢,出手却一点不留情。他们要的,就是一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成肉泥。
狂暴灵气在狭窄楼道里激盪,衝击波不断撞向两侧墙壁。望仙楼引以为傲的防御阵法发出刺耳碎裂声,紫雷沉木墙壁上也被震出一道道裂缝。
面对这足以夷平一座小山的攻势,叶秋没退。
他甚至没用任何防御法诀,也没撑起护体罡气。
他只是迎著那满楼道的致命灵光,往前重重踏出一步。
“砰!”
脚下台阶瞬间粉碎。
借著这一步的力,叶秋手中的竹剑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