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乔安回到家,手上还握著髮簪,手心沁出一层冷汗。
刚才强装镇定,没觉得什么,如今才后知后觉,她有多害怕。
心臟砰砰直跳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,握著髮簪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她前几天给李耀寄了信,已经是最快速度了,也不知道对方收到没有,是否已经开始行动。
不管怎样,她都没时间等了,她必须主动出击,做点什么。
村子里没有公安,最近的公安部门在县城,走路太远,必须坐车去。
一路上,她边走边想,回到家时,却没看到傅宸的身影。
还没下工吗?
可惜,本来还想抱抱他。
她又累又害怕,紧绷的神经得不到缓解,迫切想见到他。
好像只要他在身边,心里就会踏实,就有安全感。
宋乔安嘆了口气,进屋倒了杯水喝。
“乔安回来了?”周蕙兰的声音很虚弱,她躺在床上,撑著身子唤她。
“嗯,妈你好点了吗?”
“呀,怎么头髮散了?出什么事了吗?”周蕙兰看著她,满眼担忧。
宋乔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模样,弯了弯嘴角,故作轻鬆道:“没事儿,路上跑太急,髮簪掉了而已。”
“你这孩子,急什么呀,万一摔了怎么办。”周蕙兰无奈地笑笑,冲她招招手,“来,我帮你重新束上。”
宋乔安背对著她坐在床边,周蕙兰撑著坐起来,拿著簪子,轻轻帮她束髮。
感受著她粗糙的手掌,轻轻拂过头顶,带著余温,抚顺她的头髮。
慢慢的,一点一点,不急不缓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,温柔又善良。
不知为什么,宋乔安突然鼻子一酸,忍不住落了泪。
肩膀微微颤抖,她不想让周蕙兰担心,可泪水怎么都收不住。
“这…这是怎么了?怎么哭了?”周蕙兰停下动作,焦急地问。
宋乔安哭得更凶了,转身抱住她,把脸埋进她的怀里,任由情绪化成眼泪宣泄而出。
周蕙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能紧紧搂著她,轻拍她的后背: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你跟我说,我给你做主,天塌下来还有我呢。”
宋乔安哭著摇头,许久,才抽噎著开口:“对不起,妈,对不起…都怪我,都怪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她哭得停不下来,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完,周蕙兰才明白,她是在为食物中毒的事自责。
“你这孩子,就是一次小意外,是我和苒苒嘴馋,跟你有什么关係?”她轻拍宋乔安的后背,笑著安抚,“再说了,这不没事儿了吗?就是吐了一天,身子有点虚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別哭了,哭多了不舒服。”
周蕙兰用帕子给她擦去眼泪,宋乔安这才抽抽搭搭停了下来。
她想说,这不是意外,都是因为自己,她们才平白受了这无妄之灾。
上午她在王世昌面前逞强,装作无牵无掛、不受威胁的样子,其实心里怕得要死。
怕护不住家人,怕他们受到伤害。
甚至怕....怕他们会死。
宋乔安后悔了,她不该情绪上头,跟王世昌硬刚。
她应该答应他,假装顺从,再慢慢想办法,这样最起码能护住家人。
至於自己,她烂命一条,和他拼个你死我活,就算输了,也不过是死在他手里、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,怕什么。
可如今,她把家里人都置於危险境地,这可怎么办。
宋乔安满心懊恼,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。
“妈,我明天要去一趟县城。你和傅苒一定要小心,別乱吃东西,也儘量別去没人的地方。”
“你这孩子,到底怎么了?这么紧张做什么?”周蕙兰不解地问。
“没事,我就是觉得中毒的事儿有点蹊蹺。”